光明符的金光如潮水般退去,實驗室陷入詭異的寂靜。校服少女的身體僵在原地,皮膚下的資料流完全停滯,像被按了暫停鍵的全息投影。她脖頸後的條形碼變成亂碼狀態:【系統崩潰......記憶迴流終止......】
骨灰堂訊號塔的青光突然熄滅,懸浮在空中的青銅鼎虛影劇烈震顫,鼎身上的饕餮紋如退潮般縮回,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電路板,這根本不是古董,而是偽裝成青銅器的高科技發射裝置。
雲昭的燕子紋仍在發燙,但湧動的金光已經穩定下來。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裡靜靜躺著已經失效的光明符,符紙背面露出師父潦草的字跡:
小云子,當你看到這個時,師父大概已經不在了。記住,真正的從來不在你身上......後半截字跡被血跡模糊。
草!這特麼是要玩死我們啊?程自在癱坐在控制檯旁,電競揹包冒著青煙,沈知白!你丫的備份計劃呢?!
沈知白的機械右臂完全失靈,垂在身側像條死蛇。他用人類左手艱難地從口袋裡摸出個隨身碟,扔給雲昭:最後......記憶碎片......
隨身碟接觸雲昭皮膚的瞬間,燕子紋再次亮起。一段被加密的記憶強行湧入腦海:
二十年前的火場,師父抱著她衝出實驗室時,悄悄將某個晶片植入她後頸。
這樣......他們就找不到真正的鑰匙了......老人咳嗽著說。
年幼的自己懵懂抬頭:師父,什麼鑰匙呀?
師父苦笑:鎖住整個映象層的鑰匙。
記憶突然跳轉:
沈知白(人類形態)在深夜的實驗室裡,偷偷更換了白大褂女人的控制程式。
記憶覆蓋是假象......他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行程式碼,真正的計劃是......
畫面戛然而止。
校服少女的身體突然動了。她的眼睛恢復清明,程式碼消失,露出與雲昭一模一樣的茶褐色瞳孔:姐姐......終於......自由了......
她的皮膚開始透明化,體內的資料流像螢火蟲般四散飄出。每一粒光點碰到牆壁就映出一段記憶片段:
兩個女嬰在實驗室裡玩耍,一個手腕凹紋,一個凸紋......白大褂女人給她們注射不同藥劑......師父抱著凹紋女嬰衝出火場時,凸紋女嬰在實驗臺上哭喊......
最後的光點落在雲昭眉心,傳來校服少女最後的意識波動:
我們都被騙了......天工計劃需要的從來不是兩個......而是......
波動突然中斷。少女的身體像沙粒般崩塌,落地的瞬間化作青銅色灰燼,灰燼上浮現三個字: 找鏡子
便利店冰櫃的玻璃映出雲昭現在的樣子:右眼的燕子紋已經消退,但瞳孔邊緣殘留著金色細線;鎖骨下的疤痕完全癒合,皮膚光滑如初。
收銀員換成了個戴眼鏡的男生,正偷偷用手機拍她:請、請問您是網紅捉鬼師嗎?我看過您的......
不是。雲昭亮出燕子紋,有我的快遞嗎?
男生嚇得後退兩步,從櫃檯下摸出個青銅匣子:剛、剛有個穿風衣的先生放這的......
匣子開啟,裡面是十二枚青銅釘,釘尾刻著與燕子紋完全相同的符文。最底下壓著張字條,沈知白的字跡:
【當鏡子開始說謊時,用釘子釘住真相】
手機突然震動。程自在發來的照片裡,林不語正在骨灰堂廢墟上刻往生咒,而他的影子......比本人慢了整整三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