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門大師今天也在物理超度》第449章 書房角落的舊硯台(1)

作者:離職菌·4個月前

沈知白整理書房角落的時候,從最裡面摸出一箇舊硯臺。石頭的,方方正正,硯堂磨得發亮,硯池裡還有幹了的墨痕,邊角磕掉了一小塊。電子貓蹲在旁邊,看他用溼布把硯臺上的灰擦乾淨,石頭的顏色露出來,深灰色的,帶著細細的紋理。他說這個硯臺好多年了,還是以前我父親用的。雲昭從客廳過來,接過硯臺看了看,說這石頭是端硯吧。沈知白說是的,端硯,老坑的,父親年輕時買的。

電子貓湊過去聞了聞,有石頭的氣味,還有墨乾透了的味道,和瓷瓶的釉不一樣,和蘆葦的乾花也不一樣,更沉,更冷。它用爪子碰了碰硯堂,磨得發亮的地方摸起來很光滑,像玻璃。沈知白說別劃傷了,電子貓收回爪子,但頭還湊在那裡,看著硯池裡幹了的墨痕,黑黑的,裂開了,像乾涸的河床。

程自也從客廳過來,接過硯臺看了看,說這硯臺的做工真好,還有蓋子呢。沈知白把蓋子蓋上,蓋子是木頭的,雕著梅花,漆面已經斑駁了,但梅花的枝幹還能看出來。雲昭說這一套配得真好看。沈知白說父親以前每天寫字,就用這個硯臺磨墨,寫了三十年。

電子貓聽不懂這些,它只知道這個硯臺放在書房角落很久了,硯堂磨得發亮,硯池裡有幹墨,邊角磕掉了一塊。下午的時候,沈知白往硯池裡倒了點水,用墨錠輕輕磨了幾下,水變黑了,墨香散開來,淡淡的,和平時聞到的都不一樣。電子貓蹲在旁邊,鼻子動了動,這味道不刺鼻,也不香,就是墨的味道,像是某種很古老的東西在慢慢化開。

雲昭說你還真磨墨啊,沈知白說試試還能不能用。他用毛筆蘸了墨,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字跡黑亮的,墨色很勻。程自在說你父親要是看到你寫字,肯定高興。沈知白沒說話,又寫了幾個字,然後把筆洗了,硯臺擦乾淨,放回原處。

沈知白說這硯臺跟了我父親一輩子,他走了以後,我就收著了,沒再用過。雲昭說留著吧,以後想寫的時候還能用。沈知白說寫字的心境不一樣了,磨墨太慢,現在都用墨汁。程自在說磨墨本身就是一種修行,急不得。電子貓聽不懂這些,它只知道那個硯臺磨過墨,寫過字,墨香還在,硯堂還是亮的。

傍晚的時候,沈知白把硯臺放在書桌上,和那盞舊檯燈放在一起。電子貓跳上書桌,蹲在硯臺旁邊,看著硯池裡那一點點沒擦乾淨的水漬,在燈光下反著光。它用爪子輕輕碰了碰硯臺,石頭涼涼的,硯堂光滑的地方摸起來很舒服。沈知白說別把墨蹭到爪子上,電子貓收回爪子,但頭還湊在那裡。

晚上雲昭把那本舊相簿拿出來,翻到新的一頁。她下午拍了一張照片,是硯臺放在書桌上,旁邊是毛筆和墨錠,電子貓蹲在旁邊看著。她在下面寫上日期和“舊硯臺”三個字。程自在看了說這張拍得好,沈知白說記錄了文房的延續。電子貓跳上茶几,看著照片裡的那個硯臺,深灰色的,硯堂發亮,硯池有墨痕,蓋子雕著梅花。它用頭頂碰了碰那一頁,然後跳下茶几。

夜深了,電子貓還蹲在書桌上,和那個硯臺並排。硯臺安靜地待著,石頭在月光裡變成黑色,硯堂的光滑處反射著冷冷的光,蓋子上的梅花看不清了。它不知道這個硯臺以後還會不會被磨墨,也許會被再磨出墨香,寫出字來,也許就會被一直放在書桌上,墨痕更幹,硯堂更亮。但它知道,現在它在這裡,在書桌上,和它在一起。遠處海洋館的燈光還亮著,和硯臺邊角磕掉的那一小塊一樣,在夜色裡,靜靜的。它把爪子搭在硯臺上,石頭涼涼的,光滑的地方滑滑的,粗糙的地方澀澀的。它收回爪子,蜷在硯臺旁邊,閉上眼睛。它想起沈知白說的話,父親以前每天寫字,就用這個硯臺磨墨,寫了三十年。三十年,每天磨墨,寫字,墨香在書房裡飄著,硯堂越磨越亮,硯池裡的墨痕幹了又溼,溼了又幹,後來人不寫了,硯臺還在,被收在角落裡,被拿出來,被擦乾淨,被磨出墨香,被寫上幾個字,被一隻貓看著,被月光照著,等著下一個寫字的傍晚,也許明天就有,也許永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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