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時分,珍珠墮下一女胎。
穩婆用木盆裝著,給吳伯庸過目,吳伯庸心裡慌的難受,匆匆掃了一眼那團血肉,就讓穩婆找個地方埋了。
珍珠大出血,尋常人當夜就沒命了,她硬是挺了兩天才閉眼。
吳伯庸,肝腸寸斷,悲痛欲絕,大病一場。
回京後,吳伯庸和朝陽匆匆完婚。
按規矩,先長後幼,寧樂長公主嫁人之後,妹妹再嫁人。
可朝陽等不了那麼久,因為她懷孕了。
往事歷歷在目,現在他還能感受到當年那種剜心剔骨的痛,彷彿五臟六腑都被生生扯碎,哪怕過了這麼久,一觸碰還是會疼得渾身發顫。
他手裡攥著的兩封信,正是揭開布芙身份的重要資訊,是用重金從一個老穩婆的口中砸出來的訊息。
那日,去埋女胎的穩婆,孃家姓元,正好就是百杏村嫁出去的。
她埋女胎的時候,發現孩子還活著,當時把她嚇夠嗆,黑咕隆咚的夜晚,她又做著損陰德的事,心裡發毛,讓她活埋一個嬰孩,這樣的事萬萬做不出來的。
這孩子肯定不能抱回去,就是因為她爹不要她,她才經此一難,落生就是生死劫。
她未猶豫多久,把孩子抱去了她親侄子家,簡單交代了孩子的來路,又傳授了幾個照顧早產兒的法子,讓他們且用心養上幾天,活下來更好,要是死了,到時候再埋。
然後就慌里慌張的,趕緊回了珍珠家。
元家有個五歲的男孩叫元烈,自小聰慧過人,長的還壯實,有著異於常人的格鬥天賦,只是會說話就結巴,父母想了無數辦法也糾正不過來。
他就是後來的啞六。
元家三口人都喜歡女孩,也都希望孩子能活下來。
按照姑姑的囑咐,用家裡最柔軟的布將孩子包嚴實了,只露口鼻,貼身裹在大人懷裡,夫妻二人日夜輪換,暖著孩子體溫;羊奶先溫熱,多次少喂,一次只喂幾滴;碰孩子前,大人要淨手,挺過五天,孩子活了就活了。
穩婆元氏回到珍珠家的時候,珍珠已經開始大出血,兩個穩婆根據經驗忙亂的止血,並讓吳伯庸趕緊去請大夫。
珍珠心死如灰,覺得世間無甚留戀,沒了求生的慾念,死就死吧,還能去陰間和孩子相聚。
穩婆元氏見珍珠一心向死,實在不忍,抓住一個她和珍珠獨處的機會,偷偷告訴珍珠,她生了個女兒,還活著,被她安置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你要活下來,好陪著孩子長大啊。
珍珠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和元氏再三確認,心中狂喜,瞬間有了求生欲,硬挺了兩天。
血流的快乾了,華佗在世也無法挽救,珍珠彌留之際,找了個藉口,支開了吳伯庸和另一個穩婆,狠狠抓著元氏的手,塞給她一個藍色的珠子,虛弱的留下遺言:
“我叫珍珠,女兒姓珍,名心兒,這個珠子給她留個念想。”
那顆珠子就是布芙脖子上戴的九眼碧天珠,從未離身,啞六戰死後,那顆珠子的下面又多墜了一個六哨。
在元家三口的精心照顧下,女娃奇蹟般的活了下來。
端午出生,五月初五,“毒月毒日生子,男害父,女害母”。
很多人都忌諱這個生日,一些人家還會扔掉這日生的孩子,任其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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