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芙足尖一點,長槍在身後劃出半道弧線,逼得追兵暫時停步。
穿過月亮門的剎那,聽見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卻再沒了方才那般凌厲的殺氣。
布芙提槍在側,一步步走向後院那最光亮的院落,槍纓隨風劇烈抖動,像極了她胸腔裡那團無法平息的怒火。
“哐!”
布芙一腳將門踢開。
屋裡的朝陽公主和幾個丫鬟,嚇得本能的往後縮了一下,就聽朝陽強做鎮定的怒喝:
“放肆!布芙,你竟敢闖定南侯府?來人吶,把她給我拿下!”
布芙把槍往地上一釘,嗡的一聲,似乎在提醒朝陽閉嘴,淡淡的問:
“我兒子呢?”
“你知不知道擅闖侯爵府邸是要論罪的,你知不知道恐嚇一國公主是要下大獄的?你,你,站住!”
布芙整理衣袖,擦掉臉上濺的血,自己去桌子上取了茶壺,對嘴灌了兩口,問:
“我兒子呢?”
“他辱罵本宮,被我關起來了,我不給人,你待如何?”
布芙扔了茶壺,一步一步逼近朝陽公主,直至把她逼到坐在圈椅裡,布芙一腳踩在扶手上,俯身又逼近半尺。
這個距離,能清晰的看見朝陽眼底的驚懼,也讓朝陽看著她的眼,看到她眼裡的決絕,讓她自行分辨,接下來她要說的話,是真是假。
“你看不上的人是我,想收拾的人也是我,關孩子什麼事?
你我本無仇怨,全因你兒子說要娶我,我拒了,打了你兒子,罵了你男人,你氣不過,想給我點教訓,頻頻出招,都讓我躲了過去。
就因為沒讓你在我身上出了這口氣,你就對我滿府痛下殺手,連孩子都不放過!
我布芙得罪了你,鎮北侯夫人和長勝可沒得罪你,為何傷她們?
這麼點事,至於嗎?
不就是想出口氣?好辦,您言語一聲就得了。”
布芙收了腳,後退一步,站在那看著朝陽,脊樑挺的筆直,就像地上插著的那杆長槍,不用動,自帶威壓。
那威壓是一股從屍山血海裡浸出的殺氣,靠近時骨頭縫都發寒,那眼裡帶著刀割般的狠戾,是殺透十層地獄才淬出的凶煞,壓得人喘不上氣。
“您是君,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有的東西不多,一條命,一個忠勇伯的爵位,還有一點家財。
你想拿走哪樣?還是全都要?
我那爵位和家財,都是皇上給的,皇上是你弟,你去跟他說,把給我的全都收回去,你要是不想去說,我可以去說。”
忽的,一把匕首塞進了朝陽的手裡,朝陽驚的渾身抖了一下,傻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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