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信兵被猛地一推,爆發出最後的氣力,掙脫攙扶,撲到新馬旁,腳踩馬鐙,翻身而上,動作因疲憊而略顯變形,卻依舊帶著一股決絕的狠勁。
他一把扯過韁繩,甚至來不及坐穩。
“駕!”
馬蹄濺起混雜著冰霜的泥點,長嘶一聲,箭一般射了出去,沿著官道,化作下一個奔騰的黑點。
舊的驛馬癱倒在地,胸膛劇烈起伏。
驛道中央,只留下幾塊破碎的、被嚼爛的豆餅殘渣,迅速被塵土覆蓋。
沒有人說話,靜的可怕。
驛站的人沉默地圍向那匹倒地的馬,目光卻都望著信兵消失的方向。
那奔雷般的蹄聲,還隱隱敲在每個人的心上,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遠,朝著皇城的方向,不死不休。
就如此刻布芙的心,跳的一陣急過一陣,她此刻在擔心那個信兵,他的狀態很糟糕,累的已經力竭,這一站近乎在昏死的邊緣,也不知能否挺過這二十里,順利送到御前。
她還在衡量該繼續往三門關走,還是返回京城。
往三門關走,不管三門關出了何事,她都能早到二十里。
往京城回,倒是能確認發生了何事,也可帥前聽令,最快做出佈署,就是耽誤了二十里路。
猛的,腦袋裡閃過一絲不對勁,那信兵,一沒穿北焰軍軍服,二沒穿驛卒的制服,穿的是老百姓的衣服,而且料子還不錯。
還有那身形和臉形怎麼覺得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布芙仔細回憶那張滿臉絡腮鬍茬遮住的臉。
有些像刀刃嶺的大當家。
腦中又閃出一個畫面,他拽下胸前竹筒的時候,刮到了腰上的一塊墜子,那墜子,布芙想起來了,她有一塊一模一樣的,獸骨做的,二哥給的。
那人是陳侃!
布芙再不多想,飛身上馬,一路狂追。
按說,布芙只比陳侃晚了半盞茶的工夫,二狼又是絕品良駒,追上他應該不在話下,可布芙硬是追到了城門口才追上。
走的近了,布芙仔細辨認,十分確定,那人就是陳侃。
布芙不敢讓他分神,只跟在後面不說話。
只見陳侃入了城門,就高聲狂喊:“八百里加急,讓開!”
離皇宮還有兩條街的時候,那栗色駿馬一頭栽倒在地,渾身抽搐,把陳侃重重摔了出去。
布芙手掌在馬鞍借了個力,直接飛躍下馬,扶起陳侃,挑要緊的說:
“二哥,我是阿布,先上我的馬,送完信再細說。”
一個呼哨,二狼臥在陳侃身邊,布芙用力將陳侃掀到二狼背上,陳侃只愣了一瞬,一夾馬腹,狂奔向皇宮。
幸好,幸好,她跟來了,不然就要耽誤時辰了,二十里跑廢一匹馬,這得多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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