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嘆了口氣,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這的確是布芙的風格,粗暴,但有效。
他微微頷首,算是接令。
孟浪則是直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滿是躍躍欲試的戰意。
他碰了碰顧念成的胳膊肘,低聲道:“嘿,咱家阿布還是這麼帶勁!”
他自動把布芙說的“共享技藝”理解成了要對另外四人進行“操練”,並且十分期待。
沈半山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臉頰,那兩個已經化作酒窩的傷疤似乎又隱隱作痛。
他盯著布芙,眼神複雜。
布芙提到蠻冢坡他護旗的事,讓他心頭梗了一下,那點舊怨,似乎被這句話全抹平了。
但緊接著布芙那囂張的挑釁,又讓他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他嘴角撇下的弧度更明顯了,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但眼神卻不再游移,直直迎上布芙的目光,裡面是毫不掩飾的“等著瞧”。
谷地生的反應最是直接。
他舔了舔剛才被蒜辣得還有些發麻的嘴唇,盯著布芙,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狠戾的眼睛裡,此刻像是被點燃了兩簇鬼火。
“訓練上見?”他喉嚨裡滾出一聲模糊的低笑,像是野獸壓抑的咆哮,“成啊,左將軍。就怕你到時候,嫌我太狠。”
他手指捏得咔吧作響,比起沈半山那點面子上的過不去,谷地生更在意的是布芙那句“是你狠還是我狠”,這直接戳到了他最核心的生存法則。
另外兩位老騎兵旅的旗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荒唐,以及一絲被點燃的屈辱和不忿。
他們資歷老,本以為會來個圓滑的上官調和矛盾,沒想到來了個更混不吝的,直接把“娘們”、“偏袒”、“險差頭功”這些不能擺上檯面的話全掀開了。
尤其是最後那句“啥啥都不如我一個娘們”,簡直就是在他們這些老行伍的尊嚴上蹦躂。
兩人臉色鐵青,胸膛微微起伏。
挑戰?當然要挑戰!
不為別的,就為爭回這口被個女人看扁了的惡氣!
六個人,六種心思,但此刻,卻被布芙這一通亂拳,強行擰到了一根繩上——一根名為“幹掉布芙”的繩。
帳內的空氣彷彿都灼熱了幾分,那是一種混雜著怒氣、不服、戰意,甚至還有一絲被詭異激將法點燃的興奮感。
“還杵著幹什麼?等著老子請你們吃夜宵?滾蛋,明天校場,誰先來?”
六人幾乎同時抱拳,動作帶著點僵硬的整齊,聲音混雜地應了聲:
“末將告退!”
轉身出帳時,谷地生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沈半山,沈半山則回以陰冷的瞪視。
顧念成和孟浪並肩而行,低聲快速交流著什麼。
兩個老旗正則落在最後,眼神交換,已然有了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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