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完全是一場不對稱的屠殺。
西兀軍空有人數優勢,卻在狹窄的城牆下無法展開,攻城器械的缺乏使得他們衝擊力大減,而北焰軍在布芙和李丘珠聯璧合的指揮下,將守城戰打成了藝術。
每一個單位的配合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反擊都打在敵軍最難受的地方。
不到半個時辰,西兀軍的攻勢明顯衰竭。
城下屍骸一片,傷者的哀鳴取代了衝鋒的吶喊,殘存計程車兵開始潮水般向後潰退,任憑軍官如何呵斥鞭打也止不住。
布芙看著敗退的西兀軍,臉上沒有任何喜悅,只有冰冷的肅殺。
她接過親衛遞來的弓,搭上一支響箭,拉滿弓弦,對準潰軍的上空。
“咻——啪!”
刺耳的尖嘯聲響徹戰場。這是一種宣告勝利,更是一種極致的蔑視。
她收起弓,對身旁喘著粗氣的李丘說道:
“李丘,讓你的人抓緊時間休息,救治傷員,補充箭矢滾木。西兀人吃了這麼大虧,不會善罷甘休,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李丘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汙,重重一點頭:“明白!”
他看向布芙的眼神里,沒有絲毫因為被“越權”指揮而不滿,只有純粹的信服。
這一刻,城頭上所有計程車兵都清楚,在這座危城裡,左將軍布芙,是他們最好的大腦和脊樑。
這場倉促的攻城戰,以北焰軍碾壓式的勝利告終,極大地鼓舞了守軍士氣,也狠狠挫傷了西兀軍的銳氣,為北焰軍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僅僅是個開始,西兀人的主力未損,攻城器械一到,才是真正的考驗。
谷地生抹了把濺在臉上的血汙,咧嘴笑道:“將軍,下回罵陣,俺還能更缺德點!”
布芙瞪了他一眼,卻沒斥責,只是淡淡道:“滾下去休息,‘缺德’有功,回頭賞你。”
顧念成奉命在城外待命,聽見西兀軍攻城的聲音,還有北焰軍殺敵的聲音,急的團團轉,他想去幫布芙,他想守在她身邊,可軍令在身,他不能。
他知道,騎兵的大用處不在守城,在破陣,有他使力的時候。
布芙的本事大過他,再難的仗她都打得贏,他信她,所以,他不能給她拖後腿,慢慢的,顧念成冷靜下來,等待布芙的軍令。
只要她一聲令下,他便義無反顧。
布芙和李丘商議著接下來怎麼打,一時沒個頭緒,布芙:“李丘,這裡交給你,我去一趟元帥府,看看元帥如何了,很快就回來,咱再接著議。”
李丘無有不應,布芙火速前往元帥府。
元帥府內室,藥味濃得化不開。
布芙幾乎是撞開門的,一身血腥沖淡了滿屋的藥氣。
她盔甲上還沾著不知是敵人還是自己的血,額髮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榻上那個身影。
陸文錚靠坐在床頭,臉色灰敗如紙,嘴唇乾裂沒有一絲血色,唯有那雙眼睛,在聽到動靜時艱難地睜開,看到是她,瞳孔裡才聚起一點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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