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個深夜,東兀,漠陽城。
大理寺地牢陰冷潮溼,火把跳動的光芒映照著攝政王蕭染的臉,那臉上是從來沒有過的冷峻無情。
他剛剛被心腹從府中急召而來,只因那個被布芙生擒、轉交東兀看管的西兀探子頭領——祁文遠,突然提出要用一個驚天秘密換取活命。
祁文遠被鐵鏈鎖在刑架上,衣衫襤褸,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真是風水輪流轉,幾個月前,蕭染被鎖在那刑架上,審訊的是祁文遠,而現在,正好反過來。
他看著蕭染,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王爺,用一條訊息,換我這條賤命,如何?
訊息你一定感興趣,是關於那位北焰軍左將軍,布芙的。”
蕭染雙眸陰鷙下來,靜待下文。
祁文遠緩緩開口,說的很吃力,一句一頓:
“去年秋天,下面人發現有一隊人馬在百杏村打探訊息,出手闊綽,不惜重金打賞,我就讓他們多留意了一下。
我的人就跟在他們後面,重新收了一圈訊息。
彙總到一起,捋清脈絡,竟是個驚天秘密。
那布芙的母親,是我西兀人,百杏村的孤女,名叫珍珠,而她的父親,竟是如今大夏的定南侯,吳伯庸。
她,身上流著一半大兀的血!”
空氣彷彿凝固了。
蕭染的瞳孔在瞬間劇烈收縮,負在身後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發出輕微的“咔”聲。
他臉上慣常的沉穩冷漠出現了一絲裂縫,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他眼底飛速掠過。
他死死盯著祁文遠,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欺詐的痕跡,但祁文遠那帶著幾分嘲弄和篤定的眼神,讓他明白,這很可能是真的。
布芙那個像火焰一樣熾烈、像孤狼一樣桀驁的女子,竟然同時流著大兀和大夏的血?
這個身世太過驚人,也太過棘手,卻又在瞬間點燃了他心中某種壓抑已久的、瘋狂的念頭。
震驚只持續了極短的時間,蕭染迅速恢復了冷靜,不,是比剛才更甚的、一種帶著灼熱野心的冷靜。
他揮退了左右,地牢中只剩下他們二人。
“你想用這個訊息活命?”蕭染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情緒。
“是,對王爺而言,這個訊息,價值遠超我的性命。”祁文遠篤定地說。
蕭染緩緩踱步,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無數算計:
於公,布芙的身世是絕佳的把柄。
大夏第一女將,忠勇伯,竟有“敵國”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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