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芙跟了上去,隱在暗處,悄無聲息地綴在那頂小轎後方。
轎子走得並不快,抬轎的太監和隨行的宮女似乎也因深夜勞碌而有些鬆懈。
走了很遠,想必是趕路的幾人也覺得走的足夠遠,說話聲音不會被外人聽見,放鬆了警惕,一個圓臉宮女開始發牢騷。
“娘娘,陛下也真是的,明知道您貪睡,就不能留您在寢宮過夜嗎?”
那圓臉宮女抱怨完,身旁的太監應聲附和,帶著討好和心疼:
“就是就是!陛下也忒小心了些,咱們娘娘如今聖眷正濃,留宿一宿又能怎的?每次都是完事了就催著送回來,這深更半夜的,娘娘身子怎麼受得住?”
轎子裡傳來一聲慵懶又帶著幾分幽怨的輕嘆,聲音柔媚入骨,顯然就是那位得寵的妃子。
“好了,都少說兩句。陛下規矩如此,本宮能有什麼法子?只是這深更半夜的,確實擾人清夢。”
圓臉宮女嘴快,壓低聲音卻難掩不滿:“規矩規矩,還不是防著人?”
轎子另一側的高個子宮女也跟著抱不平:
“陛下也真是,心裡裝著軍國大事也就罷了,偏生還對關在‘靜思苑’那個大夏女人那般上心。
隔三差五就去探問,聽說那女人長得一副狐媚子模樣,肚子都那麼大了,還能言善辯……”
轎中的妃子嬌聲呵斥,卻帶了一絲縱容和酸意:“閉嘴!慎言!那是重要人犯,陛下自有深意。”
高個子宮女不但沒閉嘴,反而像打開了話匣子,壓低聲音繼續道:
“娘娘,不是奴婢多嘴。
前兒個奴婢聽御前的小樑子說,那女人可真不簡單。
陛下那日心情不佳,本想重罰幾個辦事不力的奴才,誰知那女人幾句之乎者也,竟勸得陛下息了怒,還饒了那幾人。
換做別的俘虜,早丟進地牢了!
這等手腕……,萬一……唉!”
“噓!小聲點!”太監連忙制止,緊張地四下張望,“提那晦氣女人做什麼!她再漂亮,再會說話,也不過是個懷著別人野種的階下囚!等孩子生下來,她的死期也就到了!還能威脅到咱們娘娘?”
妃子話語裡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嫉妒與危機感,幽幽道:
“你們懂什麼,那樣的女子,才叫厲害。
身處絕境,還能讓陛下善待她這個階下囚,光是這份心智,本宮想起來,心裡就不踏實。”
布芙在暗處聽得心頭劇震,溫柔果然被關在皇宮裡。
靜思苑!
更讓她心驚的是,溫柔竟能在如此境地下與西兀帝周旋,這固然是好事,卻也讓她生出更大的緊迫感。
她強壓住立刻衝向靜思苑的衝動,繼續耐心跟蹤,直到那頂小轎停在一處名為“月華宮”的宮苑前,妃子被宮女攙扶著進去,宮門緩緩關上。
今夜,收穫遠超預期,布芙的身影再次消失,去和大白、小黑匯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