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一下,我們去會一會那個‘青麟班’。”
天色微明,宵禁剛解。
布芙、大白和小黑已換下夜行衣,穿著不知從哪戶人家晾衣竿上“借”來的粗布衣裳,布芙一身大兀女子裝扮,混在人流中,竟一點都不突兀。
三人走進一個支在街角、冒著騰騰熱氣的早餐鋪子,鋪子簡陋,幾張油膩的桌子,坐滿了早起謀生的苦力和小販。
鋪子老闆是個乾瘦的中年人,一邊手腳麻利地撈著鍋裡的粥,一邊小心翼翼地留意著街上偶爾經過的西兀巡邏隊。
大戰陰影下的平川城,顯得蕭條而緊張。
店鋪大多關門歇業,行人面色惶惶,步履匆匆,只有少數像他這樣的小販,為了生計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張。
三人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三碗豆粥,幾個粗麵餅子,一碟下飯鹹菜。
布芙低頭慢慢吃著,耳朵卻捕捉著周圍的每一絲動靜。
大白悶頭喝粥,小黑則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忙得腳不沾地的店老闆閒聊。
“老闆,這餅子勁道,生意不錯啊。”小黑咧著嘴,一副憨厚模樣。
“餬口唄,城外的大軍修圍牆呢,要把平川城圍上,也不知道誰出的損招,下次開城門得猴年馬月了,能掙幾個銅板是幾個。”
鋪子老闆一邊擦著桌子一邊嘆氣。
“也是,再打仗,咱老百姓也得養家餬口啊,不過,也沒事,咱平川的存糧夠好幾年呢,不怕圍。”
老闆又嘆了口氣:
“哎!咱們內城的還好,就是苦了外城的百姓,好不容易積攢的家業,都被聯軍給拆了,全造了圍牆。
不過,聽說北焰軍那個女將軍還算講理,定了個規矩:先拆沒人住的,再拆有人住的;先拆大戶人家的房子,再拆老百姓的;要是老百姓家裡出勞力修圍牆,攢夠了工時,就可以不拆這家房子。”
布芙埋頭喝粥,猛吞了兩口,壓住忍不住的笑意。
小黑順著話頭,看似隨意地接話道:
“愛圍圍去唄,你看朝廷一點都不急,咱小老百姓也不用急,急了也沒用。
我聽說宮裡張羅給小皇子辦百日宴呢,還請了‘青麟班’進宮舞麒麟呢!可惜啊,這樣的熱鬧,咱們是瞧不見咯。”
老闆拾掇鄰桌的碗碟,聽到“青麟班”眼睛一亮,邊抹桌子邊和小黑聊著:
“宮裡的宴,正應該請‘青麟班’,那可是平川城最響的戲班子,只有冬倉節的時候,咱老百姓能看一眼,你還惦記著瞧熱鬧?那得花銀子買門票。”
“可不是,我這樣的小百姓,哪有閒錢買票看戲,就是路過麒麟街的時候,門口撿便宜聽上兩句就知足了。”
“小哥嘴瓢了不是,是西市的銅鑼巷,哪有什麼麒麟街,你肯定是腦子裡想著舞麒麟,就說成了麒麟街,哈哈哈!”
“可不是,瞧瞧,鬧笑話了吧,老闆不提醒,我都沒注意自己嘴都瓢到南天門去了。”
小黑又奉承了兩句,店老闆被捧得高興,又說了些關於青麟班排場大、規矩多的閒話。
吃完早飯,放下幾個銅錢,三人起身離開,直奔銅鑼巷“青麟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