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下令,將溫柔已無生息的屍身,用粗糙的繩索捆住雙足,頭朝下,倒懸於城門最高那根光禿禿的旗杆頂端!
“給朕掛起來!讓那些叛軍看看,跟朕作對的下場!”
西兀帝面目猙獰,對著城外聯軍的方向嘶吼,“什麼北焰女將,什麼元帥夫人!死了也不過是朕旗杆上的一塊爛肉!這就是反抗天威的下場!”
溫柔的青絲散亂垂下,隨風淒厲飄動,單薄的衣衫被扯破,露出蒼白肌膚上的血痕。
她就那樣無力地倒懸在數丈高的空中,像一面被撕碎的旗幟,承受著全城的目光和屈辱。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衝進聯軍帥帳,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憤怒:
“元帥!布將軍!西兀狗賊……他們把、把夫人的遺體……吊在城門旗杆上了!還在城頭百般辱罵!”
帳內瞬間死寂。
布芙原本正在給手臂換藥,聞言動作猛地僵住,藥瓶“啪”地摔碎在地。
她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緊接著湧上一種駭人的青白,雙眼瞳孔急劇收縮,裡面彷彿有黑色的風暴在凝聚、炸裂!
她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只是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冰冷到極致、彷彿要將空氣都凍結的殺意,讓帳內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猛地站起身,一言不發,抓起桌案上的雙刀,如同離弦的箭矢般衝出大帳!
陸文錚在聽到訊息的瞬間,身體劇烈一晃,本就因舊傷和悲痛而搖搖欲墜的他,猛地用手撐住沙盤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抬頭望向城門的方向,眼眶瞬間裂開,血絲布滿眼球,一口腥甜湧上喉頭,又被他死死嚥了回去。
推開想要攙扶的陸問,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取……我的弓來!”
布芙瘋了一般衝到城下,抬頭望去,那悽慘的一幕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她眼裡!
城頭西兀守軍弓箭手密佈,箭鏃的寒光對準下方,顯然防備著聯軍搶屍。
“將軍!怎麼辦?”
緊隨其後的槐安、沈半山、谷底生等人目眥欲裂,卻苦於無法靠近。
布芙死死盯著那根旗杆和繩索,眼中血光閃爍,突然厲聲下令:
“槐安!沈半山!谷地生!把長槍,給我釘到牆上!快!”
三人瞬間明白,這是要人為製造借力點,他們毫不猶豫,運足臂力,將精鐵長槍狠狠投擲而出。
“哆!哆!哆!”
槍尖深深楔入磚縫,幾桿長槍在垂直的城牆上,斜向上形成了一條簡陋卻關鍵的踏足之路!
與此同時,陸文錚已強撐著來到城下,他臉色慘白如紙,握弓的手因極致的憤怒和虛弱而微微顫抖,但眼神卻銳利如鷹。
他搭上一支羽箭,瞄準了旗杆頂端那根繩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