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匪夷所思者,昨夜炮營陣地被毀,其炮術之精準,算計之深遠,絕非尋常將領可為。
此人不除,京師難下,恐成我大清心腹之患!”
洪承疇微微頷首,介面道:“範大人所言極是。劉體純此人,原是闖逆中一員小將,雖有戰功,名聲不顯。
此次卻有點蹊蹺,行事果決狠辣,觀其堅壁清野、焚燬城外,可知其打算不惜一切代價阻我步伐。
其麾下火器之犀利,遠勝明軍舊部,戰法遠勝闖逆諸部。更兼士氣未潰,死戰之心甚堅。
我軍若強攻德勝門,徒耗精兵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圖上的安定門又說道:“馬寶避戰,雖為自保,卻也說明安定門外防禦,未必如德勝門般鐵板一塊。或可……避實擊虛?”
“避實擊虛?”多爾袞眼中精光一閃,手指敲擊著桌面,“洪先生是說……安定門?”
“正是。”洪承疇點頭,輕聲道:“然劉體純非庸才,安定門必也有備。強攻仍非上策。”
他看向范文程,兩人眼神交匯,似有默契。
范文程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陰冷說道:“王爺,既然強攻傷亡太大,火器又一時難破其城防。何不……用火?”
“用火?”多爾袞眉頭微挑,似乎不太明白。
“正是!”范文程的聲音帶著一絲殘酷的快意,冷笑著說:
“北京城,木構居多!尤其外城,民居鱗次櫛比,多為木質。
此時天乾物燥,又有南風。若遣死士,攜帶猛火油、硫磺焰硝等引火之物,趁夜色潛入城下,多點同時縱火!火借風勢,必成燎原。
屆時,城內必亂!劉體純救火則城防空虛,不救則火勢蔓延,軍心潰散。
我大軍再趁亂猛攻,內外交迫,京師……必破!”
洪承疇補充道:“此計雖險,卻可事半功倍。縱火之處,可選在德勝、安定二門之間,或更遠處,令劉體純首尾難顧。
另,城中前明降官勳貴,心懷異志者眾。王爺可密遣細作入城聯絡,許以高官厚祿,約定火起之時,於城內製造混亂,或伺機開啟其他城門……如此,則劉體純縱有三頭六臂,也難挽狂瀾!”
帳內一片寂靜。只聽到燭火噼啪的輕響。將領們都被這毒辣的計策所震撼。
幾個人心裡都在默唸著:“都說漢人狡猾,今日一見,確是如此!”
多爾袞沉默片刻,眼中寒光越來越盛。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望著暮色中那座如同巨獸般匍匐、卻又透著頑強抵抗意志的北京城。
“好!”多爾袞猛地轉身,聲音如同金鐵交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手一揮說道:“就依二位先生之計!
范文程,火攻所需之物,即刻籌措!
洪承疇,聯絡城中內應之事,由你全權負責!務求隱秘,一擊必殺!”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帳內諸將沉聲說道:“傳令三軍,休整一夜。明日……待火起之時,便是破城之日。本王要那劉體純,和他引以為傲的火器防線,一同葬身火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