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驗豐富的老船匠看著那“怪模怪樣”的船型,心裡直打鼓,這能行嗎?
祖宗傳下來的船可不是這樣的!
但將軍堅持,沒人敢違逆。
新船下水試航那天,當那艘線條流暢的“怪船”在運河上明顯比同級別的舊船快出一大截,轉向也更加靈活時,老船匠抱著桅杆老淚縱橫:
“祖宗啊……小的錯了!將軍是對的!這船……它飛起來了啊!”
車輛工坊另一角,劉體純讓人把幾塊韌性極好的長條熟鐵彎成弓形,固定在車架和車輪之間,取代了原本硬邦邦的木頭支架。
“試試,坐上去顛不顛?”
工匠戰戰兢兢地坐上裝滿沙袋的改良馬車,在崎嶇的路上跑了一圈,回來時一臉不可思議,滿臉不解的說道:
“將……將軍!神了!以前能把人早飯顛出來,現在……現在感覺像坐轎子!穩當多了!”
幾天後,這“軟骨頭”馬車立刻成了滄州富商和軍官們的最愛。
當《天工開物》的作者宋應星,懷揣著對“奇技”的好奇來到滄州,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後,這位學貫古今的大學者,徹底凌亂了!
劉體純,那可是殺人如麻的流寇頭目,他是什麼時候學了這一身本事?
他看見劉體純在鐵匠鋪裡,用炭筆勾勒出焦炭窯的改進風道,隨口解釋著“充分燃燒”的道理;
他看見劉體純在琉璃坊,指點著匠人調整釉料配比和窯溫曲線,說出“氧化還原反應”這種他聞所未聞的詞;
他看見劉體純在簡陋的實驗室,擺弄著分餾裝置,試圖提取“石炭酸”殺菌;
他看見牆上那幅線條簡單卻意蘊無窮的“蒸汽之力”草圖……
宋應星畢生心血著成《天工開物》,自以為網羅天下工巧。
然而此刻,他感覺自己像個剛識字的蒙童!
劉體純隨口道出的原理、隨手畫出的草圖、那些聞所未聞的名詞,什麼“摩擦力”、“熱效率”、“槓桿省力比”,如同九天驚雷,將他固有的知識體系轟得粉碎!
“將軍!!”
宋應星再也抑制不住激動,一把抓住劉體純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全然不顧什麼禮儀,哆哆嗦嗦問道:
“這……這些格物致知之理,巧奪天工之技,絕非人間應有!
敢問將軍,莫非……莫非是得了墨翟先聖真傳?還是……天授?!”
他看劉體純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探究,變成了近乎狂熱的崇拜和看神仙下凡般的敬畏。
劉體純看著這位激動得鬍子亂顫的老先生,有點哭笑不得,扶住他道:
“宋先生言重了。天地萬物,執行自有其理。
體純不過偶有所得,瞎琢磨罷了。
滄州抗虜,百業待興,正需先生這等大才,將這些粗淺道理,化為實實在在的器物,造福軍民!先生可願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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