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報內容驚人地一致:滄州劉體純,不僅穩住了腳跟,更搞出了名為“滄州玉”的奇珍,引得江南鉅富趨之若鶩,將於上元節在滄州大辦訂貨會!
“啪!”
多爾袞一掌拍在紫檀木案上,震得筆架晃動。
“好個劉體純!一個流寇餘孽,竟在本王眼皮底下弄出這般動靜!琉璃、焦炭,如今又是什麼‘滄州玉’……他哪來的這些奇技淫巧?!”
他眼中寒光閃爍,劉體純的崛起速度遠超預期,這已不是簡單的疥癬之疾,而是心腹大患!
滄州富了,兵甲糧餉就有了著落,更會吸引流民工匠投奔,此消彼長,後患無窮。
“王爺息怒。”
一旁的漢臣范文程躬身道:“劉逆此舉,看似風光,實則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江南商賈雲集滄州,正是我大清良機。”
“說!”多爾袞冷冷道。
“其一,可遣精銳死士,混入商隊或流民,於訂貨大會當日製造混亂,最好能炸燬其工坊或刺殺劉體純。即便不成,攪黃盛會,亦能重挫其聲望財源。
其二,密令潛伏在滄州及德州的內應,伺機煽動工匠鬧事、散佈謠言,或破壞其琉璃、瓷器窯爐。
其三,嚴令直隸、河南各府,封鎖通往滄州之要道,阻截北地客商及物資南下,斷其財路。”
范文程眼中閃爍著陰狠說道:“此乃‘焦土’之計,縱不能一舉剷除,也要讓他滄州元氣大傷,永無寧日!”
多爾袞沉吟片刻,眼中殺機畢露,沉聲說逼:“準!著內務府密探統領阿濟格親自督辦。調撥死士二十名,務必在滄州給我鬧個天翻地覆。告訴各地官員,若敢放一個商賈過境,本王必斬!”。
滄州玉的名聲,不僅驚動了廟堂,更在江湖上掀起了滔天巨浪。上元盛會,豪商雲集,珍寶如山,這本身就是一塊巨大無比的肥肉。
一時間,蟄伏于山東、直隸、江浙、乃至中原的牛鬼蛇神,聞風而動。
魯西南的響馬頭子“一陣風”張黑塔,盯著運河上絡繹不絕、明顯加重了護衛的貨船,咧開大嘴笑道:“兄弟們,過年開葷了!滄州那勞什子玉,聽說一個杯子值百兩銀子!管他劉體純還是李體純,擋了老子財路,天王老子也搶得!”
運河上,幾股依附漕幫、實則亦盜亦商的悍匪,也悄然集結船隻,準備在滄州附近水域“做一票大的”。
隱匿在直隸鄉間的白蓮教殘部,視劉體純為“僭越”的異端,更垂涎訂貨會的鉅額財富。
“彌勒降世,滌盪乾坤!滄州妖氛熾盛,正是我聖教顯聖,奪其不義之財以濟蒼生之時!”
教首鼓動著狂熱的信徒。
幾個在江南犯下大案、正被官府通緝的獨行大盜,也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悄然混入北上的商隊或流民隊伍,目標直指滄州。
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兩位奇人也被驚動。
“神手”空空兒,妙手空空,專盜奇珍異寶,聽聞“滄州玉”神乎其技,技癢難耐,誓言要取一件作為自己“百寶囊”的新藏品。
而“鐵掌”震三江,則是一位亦正亦邪的武林名宿,武功高強,性情乖戾,他放出話來,要親自去滄州“見識見識”這劉體純是何方神聖,若有緣,也想“討”幾件玉器把玩。
更有從江淮地區漏網的鹽梟餘孽,對劉體純斷其私鹽財路恨之入骨,此刻也糾集亡命之徒,意圖混入滄州,趁亂報復,縱火殺人。
一時間,通往滄州的各條水陸要道上,看似平靜的商旅人流中,暗藏著無數貪婪、兇狠的目光。
江湖風波惡,盡向滄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