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缺口的房梁被震得猛地一歪,更多的麻袋被震塌,泥土傾瀉而下,一個足以容人鑽過的豁口赫然出現。
“堵住!快!”鄭鐵牛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撲上去,用自己寬闊的後背死死頂住那根要倒下的房梁。
斷裂的木刺狠狠扎進他肩背的傷口,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昏厥。但他死死咬住牙關,牙齦滲出血絲。
“將軍!”親兵和還能動計程車兵民壯吼叫著撲上來,用身體、用能找到的一切雜物,瘋狂地填塞那個致命的豁口。
城下,清軍的弓箭手如同聞到血腥的禿鷲,密集的箭雨立刻覆蓋過來!幾個正搬運石塊的民壯瞬間被射成了刺蝟。
“放箭!壓制!滾木!砸!”鄭鐵牛嘶吼著,額頭青筋暴起,頂著那根沉重的房梁,如同頂著一座山。
清軍的紅衣大炮暫時沉寂,需要冷卻炮管,重新裝填。
但這短暫的喘息,被另一種更令人心悸的聲音取代,無數架簡陋卻堅固的雲梯,如同嗜血的蜈蚣,被清軍重甲步兵扛著,踏著同伴的屍體,瘋狂地撲向城牆!
尤其是幾段破損嚴重、守軍薄弱的區域,瞬間就被十幾架雲梯搭上。
“上城!先登者,賞銀千兩!官升三級!”清軍軍官瘋狂的嘶吼穿透了喊殺聲。
守軍的弓箭手拼命向下傾瀉箭矢,滾木礌石雨點般砸落。但清軍如同紅了眼的螞蟻,頂著傷亡,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厚重的棉甲抵擋了不少傷害,鋒利的鉤鐮刀砍在垛口上,碎石飛濺。已經有悍勇的清兵頂著盾牌,冒著頭頂砸下的石塊,爬上了垛口!
“將軍!東面垛口上來了!”
“西面缺口那邊也有韃子冒頭了!”
……
城頭瞬間陷入慘烈的白刃混戰。疲憊不堪的滄州守軍,用捲刃的刀、斷裂的槍、甚至磚塊,與爬上城頭的清軍重甲搏命。
體力早已透支,每揮動一次武器都感覺手臂如同灌鉛。不斷有守軍被砍倒,防線搖搖欲墜。
鄭鐵牛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兄弟,看著那些爬上城頭、面目猙獰的清兵,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瘋狂的決絕取代。
他猛地回頭,對著身後幾個守著大油桶、同樣渾身浴血計程車兵嘶吼。
“倒油!點火!燒死這幫狗孃養的!”
士兵們沒有絲毫遲疑。他們用盡最後的力氣,合力抬起沉重的油桶,衝到被清軍雲梯重點攻擊的城牆段。淡淡黃色的輕油,如同復仇的瀑布,帶著嘩啦的聲響,對著城牆下密集攀爬的清軍,對著搭在城頭的雲梯頂部,狠狠傾瀉而下!
“火把!”
燃燒的火把被奮力擲出,劃出漂亮的弧線。
轟——!
火焰瞬間爆燃!那輕油遇火即著,火勢猛烈得超乎想象!
攀爬在雲梯上的清軍,瞬間變成了淒厲嚎叫的火人!他們如同被點燃的火炬,手舞足蹈地摔落下去,點燃下面更多的同伴。
搭在城牆上的雲梯頂部被烈焰吞噬,發出噼啪的爆裂聲,迅速化為焦黑的殘骸。
城牆下方,瞬間化作一片翻騰的火海。焦臭味和皮肉燒灼的惡臭沖天而起,蓋過了所有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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