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我擋住了吳三桂和清軍》第280章 西遷悲歌 紮根秦城(2)

作者:白色草原上的牛·9個月前

孩子們懵懂地點頭,專注地舔著碗沿。

這幾口粥,或許微不足道,卻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民間的極端困苦,也讓“闖王”、“大順”這些曾經與“殺戮”、“劫掠”聯絡在一起的名號,在部分秦州百姓心中,第一次與“活命”、“恩惠”產生了微弱的聯絡。

人心,在這熱粥的蒸汽中,開始悄然發生著不易察覺的變化。

顧君恩帶著吏員們高效地運轉著,試圖在這片新的土地上,為大順政權重新紮下微弱的根基。

秦州,這座古老的城池,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慌之後,逐漸陷入一種複雜而觀望的平靜之中。

而對於李自成和他的大順軍來說,漫長的流竄似乎終於看到了一個可以暫時歇腳的驛站,儘管前路依舊迷霧重重,但這些安定軍心、收取民心的舉措,讓他們第一次感覺到,腳下這片土地,或許不僅僅是一個驛站。

正月十五之夜,秦州原明朝兵備道衙門,現被設為臨時皇宮,燈火通明。 李自成設宴款待一路追隨至此的核心文武將吏。

雖然菜餚遠不及當年在北京皇宮裡的珍饈,多是些隴右本地的牛羊肉、山野乾貨,酒也只是尋常的燒刀子,但比起一路顛沛流離、風餐露宿的日子,已算是難得的豐盛安穩。

幾輪酒下來,氣氛漸漸熱烈,但端坐主位的李自成,臉上卻不見多少喜色,反而帶著幾分酒意後的感慨與滄桑。

他舉起粗糙的陶碗,環視麾下這些面容大多飽經風霜的老兄弟,聲音有些沙啞:

“諸位弟兄,今日我等能在這秦州城裡,安安穩穩地過個年,有屋住,有酒肉……不容易啊!”

他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燒酒,喉結滾動,繼續道:

“額這心裡頭,總想起兩年前,從北京城撤出來的時候……那時候,後面是吳三桂領著辮子兵像狼一樣攆著,要不是……要不是二虎兄弟!……”

他提到“二虎兄弟”時,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明顯的情緒波動。劉體純曾經苑諫不要北上山海關,是他一意孤行,鑄成大錯。

“是二虎兄弟,帶著他那些人,在京城死戰,硬是擋住了吳三桂和清兵三天!用血,給咱們換來了撤出來的時間!這份情義,這份功勞,咱們不能忘!永遠都不能忘!”

席間頓時安靜下來,田見秀、劉芳亮等老將都放下了酒杯,面露凝重與追憶之色。那場慘烈的撤退,是所有人心中不願輕易觸碰的傷疤。

李自成語氣愈發低沉,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反思,這也是他第一次當眾涗道:“當初在河南、湖廣,咱們被韃子打得站不住腳,前途茫茫,也是二虎兄弟,寫信給額,勸額西進佔領漢中。尚可喜、耿精忠圍上來的時候,還是二虎兄弟,勸我們出陽平關,說這邊另有天地……當時額還有些猶豫,如今看來,二虎兄弟,又給咱們指了一條明路啊!

若非至此,我等恐怕還在陝南與韃子苦苦糾纏,生死難料……”

他這番充滿感情的話,讓在座眾將心中都深受觸動。他們習慣了闖王的叱吒風雲和決斷狠厲,很少見到他如此直白地流露出對過往的追憶和對某人的感念,尤其是對那個如今在山東搞得風生水起的劉體純。

一種複雜的情緒在席間蔓延,有對過往崢嶸歲月的懷念,有對劉體純的幾分感激,也有對當前處境的深思。

見氣氛已然烘托到位,一直靜坐旁觀的顧君恩適時起身,拱手道:“陛下感念舊情,不忘功臣,實乃我等之福。劉將軍確非常人,不僅重情義,更有安邦定國之遠見。吾近來多方探聽山東訊息,聽聞其不僅在軍事上屢有建樹,大敗清軍,更在於內政民生上,別開生面。”

他看向眾人,聲音清晰而有力說道:“據聞,劉體純在山東大力興辦所謂‘實業’,建起諸多使用水力、甚至那傳聞中‘蒸汽’之力的大作坊,製造火器、船舶之外,更有窯火、爐火日夜不停,瓷器、鐵器又便宜又好,行銷四方,獲利極豐!

其藉此充實府庫,厚餉養兵,更新軍械,故能以一隅之地,抗北虜,拒鄭家,穩如泰山。此乃富民強軍之根本,非一味劫掠征戰可比啊!”

顧君恩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千層浪。在座的將領,大多出身草莽,習慣了“吃糧當兵,打破城池享福”的模式,何曾想過可以透過經營“實業”、製造貨物來賺錢養兵,實現長久發展?

劉體純的這套做法,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田見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若真如顧先生所言,這倒是一條……長治久安的路子?”

就連一向以勇猛莽撞著稱的郝搖旗也撓了撓頭道:“乖乖,燒窯還能燒出強兵來?這二虎……腦袋是咋長的?”

李自成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重重地將酒碗頓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又開口道:“顧先生說得對!咱們以前那套,打下一城,吃光搶光再換一城,不是長久之計!看看如今,二虎在山東站穩了腳跟,咱們到了這秦州,也不能再像過去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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