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黑娃抓緊時間磨礪海戰知識的同時,泉州方面的鄭芝龍已經接到了漁民的緊急報信。
儘管訊息語焉不詳,但“不明鐵船”、“擊沉哨船”、“緊隨二爺船隊”這幾個關鍵詞,已經足夠讓老謀深算的鄭芝龍嗅到極度危險的氣息。
他大半輩子都在與人廝殺,對戰爭有一種骨子裡的感覺。
“是劉體純!他竟敢來偷襲!”
鄭芝龍又驚又怒,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再也顧不得等待北方的丹書鐵券,必須立刻應對這迫在眉睫的威脅。
“傳令!所有在港艦船,立刻起錨,於泉州灣外列陣迎敵!”
“飛騎傳訊附近各水寨,所有能動的戰船,立刻向泉州灣集結!”
“岸防炮臺,全部給老子把炮口對準海面!裝填實心彈和鏈彈!”
沒有一絲猶豫,鄭芝龍開始了行動。
一道道命令從鄭府發出,整個泉州乃至福建沿海的鄭家戰爭機器,開始倉促地運轉起來。
然而,這個時代的通訊和排程效率是低下的。依靠快馬和哨船傳遞命令,需要時間;散佈在各處的船隊接到命令後集結,更需要時間。
劉體純敢於孤軍攻擊泉州,也是算準了這個時代通訊的落後。等你發現我時,調動兵力都來不及。
鄭芝龍麾下名義上有船三千餘艘,聽起來數量駭人,但其中真正的大型戰船(如福船、廣船)數量並不多,而且大部分此時正在南北航線上執行護航或運輸任務,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召回。
此刻能夠迅速在泉州灣集結的,多以中小型哨船、趕繒船、艍船為主,甚至還包括大量臨時徵調的武裝商船和漁船。
這些船隻普遍噸位小,火力弱,主要裝備中小型佛郎機、碗口銃、火槍和弓箭,其核心戰術依然是依靠數量優勢進行包圍,然後使用火攻,無非是火箭、火罐等比較原始的武器。戰鬥方式更多倚靠最傳統的跳幫白刃戰來解決問題。
就在鄭芝龍焦急地等待他分散各處的船隊匯聚,並寄希望於岸防炮臺能夠阻滯敵軍的時候。
滄州軍的艦隊,卻憑藉著“鯤鵬號”穩定的動力和“海蛇”快艇的高航速,搶先一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群,出現在了泉州灣的外海!
黑壓壓的船隊帶著磅礴的氣勢,就那麼從大海中緩緩駛來。
碧波萬頃的海面上,出現了涇渭分明的兩支艦隊。一方是剛剛倉促集結、密密麻麻如同蟻群、旗幟雜亂的鄭家船隊,大大小小約四五百艘。
但隊形鬆散,還在努力調整陣型。
另一方,則是隊形嚴整、透著肅殺之氣的滄州水師。
五十艘懸掛鄭家旗幟作為偽裝的福船位於前列,其後是呈攻擊陣型展開的上百艘“海蛇”快艇,而那艘噴吐著黑煙的“鯤鵬號”則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屹立在艦隊中央,其低矮的黑色船體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充滿了未知的壓迫感。
鄭家船隊中的許多水手,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傳聞中的“無帆鐵船”,不禁一陣騷動,指指點點,臉上充滿了驚疑和恐懼。
站在“鯤鵬號”艦橋上的陳鎮海,透過望遠鏡觀察著混亂的鄭家船隊,嘴角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他對著傳聲筒,沉聲下達了作戰命令:
“通告全軍!按甲字計劃行動!‘海蛇’前出,搶佔上風位,火力壓制,分割敵陣!‘鯤鵬號’尋找敵主力及指揮艦,重點打擊!福船隊緊隨‘海蛇’,準備接應陸師登陸!”
與此同時,被“護衛”在福船上的鄭芝虎,也聽到了外面傳來的號角和隱約的吶喊聲。
他猛地衝到舷窗邊,看著遠處那熟悉的鄭家旗幟和混亂的陣型,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支殺氣騰騰的滄州艦隊,心中狂喜與狠厲交織,暗暗發狠道:
“來了!終於來了!劉體純,看你這點人馬,怎麼啃下泉州這塊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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