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清廷震驚的,是西北的響應。
陝甘寧地區,自清軍入關後反抗不斷。
姜鑲在大同反正雖然被鎮壓,但餘部仍在活動。檄文透過商隊秘密傳入西北後,如同星火落入乾草堆。
延安府,一處偏僻的山村裡,幾個漢子圍著一份手抄的檄文,激動得渾身發抖。
“大哥,看到了嗎?天下要大變了!”一個年輕漢子眼睛發亮。
被稱為大哥的中年人叫王永強,原是明軍邊軍小旗,清軍來後逃入山中為寇。
他仔細讀著檄文,特別反覆看那句“不論出身,不論前愆”。
“劉體純...我聽說過這人,當年李闖手下的驍將。他能容得下咱們這些土匪?”王永強沉吟道。
“檄文上說了,但凡願抗清者,皆是袍澤兄弟!”另一人道。
“大哥,咱們在這山裡躲了兩年,兄弟們死的死散的散,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王永強看著屋裡這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兄弟,想起當年三百弟兄如今只剩這些,心中一痛。
“好!”
他一拳砸在桌上,鬚髮皆張,大聲說:“咱們幹了!不過不能蠻幹...去聯絡其他山頭的兄弟,還有那些散在民間的邊軍舊部。要幹,就幹票大的!”
十天後,延安府五股山匪聯合起義,突襲清軍糧隊,奪取大批軍械。他們打出“興漢討虜”的旗幟,迅速聚攏上千人。
與此同時,甘肅寧夏等地也出現多起兵變。有的是綠營漢兵殺滿官起義,有的是回民、蒙古部落趁機起事。
整個西北烽煙四起。
訊息傳到北京時,已經是臘月二十五。順治皇帝在乾清宮大發雷霆,摔碎了最心愛的玉杯。
“反了!都反了!這些漢狗,朕待他們不滿,竟敢如此!”
多爾袞面色凝重,上前一步道:“皇上息怒。當務之急是調兵鎮壓。臣以為...”
“你以為?你以為!,“當初是你力主南下,現在南方全亂了!福建丟了,浙江反了,江西反了,湖廣亂了,連西北都不穩!你說,怎麼辦?”
順治指著多爾袞,氣得發抖!這是他第一次敢對多爾袞發火。
多爾袞一愣,整個人呆住了!
大殿裡死一般寂靜!滿漢大臣低頭屏息,誰也不敢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兵部官員連滾爬爬衝進來,急急稟報:“皇上!八百里加急!福州...福州城危!博洛王爺請求速派援兵!”
順治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多爾袞扶住他,眼中閃過決絕,沉聲道:“皇上,臣請親自率軍南下。不掃平這些叛逆,臣誓不還朝!”
但他們都明白,局勢已經失控,清軍大半兵力都在東南,其它的地方已經抽不出來兵力了。
劉體純的一紙檄文,如同投入池塘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在擴散成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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