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官司
清風樓的私人雅間,雪色透過薄紗映進室內,室內溫暖如春。
祝玉卿斜倚湘妃竹榻,榻上鋪著海外運來的柔軟皮草,霜色廣袖垂落榻沿。
他指尖捏著信箋,腕間金絲蜜蠟珠串隨動作輕響,驚醒了看茶的小廝——那少年正盯著世子眼尾硃砂痣發愣,恍如見到觀音座前偷溜下凡的玉童子。
“季姑娘總是出人意料,這般有意思的事,要不要幫她加把火呢?”玉卿聲音清越,信紙在指尖轉了個旋兒,“去,把西閣那套青州石刻的茶具取來。”
銅漏滴到戌時三刻,樓外忽起清越鈴響。
玉卿正擺弄著案上紅泥爐,忽見珠簾被指骨分明的手挑起。來人青衣玄氅,正是蕭臨羨。
“我當你護送完太后敬香回來,要忙著哄靜姝呢,居然還有空來我這。”玉卿習慣性晃著摺扇,瓷白麵容映著蜜蠟珠光。
蕭臨羨眉間還凝著細雪,聞言卻從袖中掏出個油紙包擲在案上。
桂花香氣漫開時,玉卿眼睫微顫——正是他上次唸叨的泰州木樨糖。
玉卿伸手捏過糖塊。他忽然想起六歲那年的馬球會,蕭臨羨把嚇哭的他從驚馬前拽開,自己胳膊被韁繩勒得血肉模糊。
他笑眼彎成月牙,彷彿室內都因他的容顏更亮了幾分:“我不過隨口一說,難為你還記得!你快來看這件趣事。”
說著將信件推給他。
蕭臨羨一目十行看完信,指尖點著桌面:“你派人跟蹤她?”
“你感興趣的人我自然要關注。你說我們要不要幫幫她們?”少年揚起的笑容透著狡黠。
“免了吧!這點小事以她的聰明定能解決。上次我奶孃的案子,她不就處理得很好嗎?雖然不清楚她是怎麼說動陸府尹重新調查的,好似大理寺凌旭朝也有介入。”
蕭臨羨拋下信件,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冽,是他喜愛的顧渚紫筍。
祝玉卿摺扇點向一旁的茶罐:“從前你來信,說是到了湖州地界,十分喜愛顧渚紫筍的顏色和香氣,我便每年都會使人買個三四斛放著,也不知你何時能回,如今總算讓你喝到了!可惜是去年的,待今年的新茶一到,我再給你送去幾斛。”
蕭臨羨眸色溫和:“你有心了。”
“你說你回來這段時日見了那麼多人,如今也在陛下面前露了臉,求得了職位,你想做的事可有把握了?”玉卿翻身坐起,語氣關切地道。
蕭臨羨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岔開話題:“季希音那裡你看個熱鬧就行,我說了我幫她只是有點興趣,她這樣聰慧的女子孤身在京城,能做出什麼樣的事來。”
蕭臨羨摩挲茶盞,笑意隱在氤氳霧氣後。
夜色染透窗紗時,蕭臨羨起身。玉卿忽然對著他背影道:”臨羨,不管你的決定是什麼,我祝玉卿也是你最好的兄弟。”
玄色身影在珠簾外頓了頓,拋來句帶著笑的話:”多謝玉卿公子垂愛!”
賢王府
硯平在書房回話:“世子,蕭臨羨此番回京應如您先前猜測,是為了定國公權勢而來,如今他已得世子之位,又成了陛下跟前的人,咱們是不是要防範於未然?”
周暄不甚在意:“定國公府從開國起就出名將良將,為大齊開疆拓土立下了汗馬功勞。只是這一代定國公是個不清醒的,放著優秀的嫡長子不管,一心只想培養兩個幼子,要是他兩個幼子有過人之處還說得過去,可我見過那兩個小子,不過是平庸之輩,撐不起國公府。”
周暄篤定般:“可國公夫人不是好對付的,國公府內部爭權就有得蕭臨羨頭疼,暫時無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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