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來福的奶奶，趙馮氏的婆母宋氏，當年去世的時候，那可是轟動趙家村啊！
這等陳年老瓜，不僅是田大花，就連周嵐清都豎起耳朵聽了起來。畢竟那可是頭一天還在地裡打罵兒媳精氣十足的，結果晚上就說人沒了。
這平日裡也沒什麼病，竟然一下就沒了。
第二天也是急匆匆就下葬了，還沒等村裡人反應過來呢，這墳堆就立起來了，不過當年，趙馮氏可是沒有出來送終的，說是動了胎氣。
現在想來，確實古怪。
事情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年，趙馮氏依舊能想起當年宋氏和公公是怎麼給她立規矩的，她生完孩子才三天，就讓她大冬天的出去找豬草，她不去就要挨巴掌。
她硬是忍氣吞聲熬了一個月，終於算是把月子給坐完了，當時趙來福他爹趙留根還性子比較軟弱，就一味縮著身子讓母親打罵趙馮氏，趙馮氏哭的眼睛都花了。
還是她娘來了以後，悄摸給她塞了一包耗子藥，說實在不行就藥兩隻雞煮了吃，別把眼睛給哭瞎了。
那天，他們一起去地裡，趙馮氏沒吃啥有油水的，因著她才生完孩子沒倆月，也只是多給她吃了兩個饅頭而已，就這拉嗓子的糙面饅頭，老宋氏還是叫罵了好幾回。
人沒飯吃，走路自然迷糊，更何況趙馮氏還要奶孩子，這身子虛的就更厲害，整個肚子裡都是寡淡的，心慌的厲害，這走著走著，不知怎麼就踩翻到半路上，老宋氏抓住就一通罵。
什麼不就是生個孩子，人人都能生，就她馮淑梅嬌氣，一頓多吃兩個饅頭還不行，還想吃雞蛋。趙馮氏聽的落淚，她哪裡敢吃雞蛋啊，那明明是肚子沒吃飽，沒有奶水，所以才和丈夫提了一嘴，說是能不能去借幾個雞蛋回來，補一補。
好巧呢，老宋氏就在門外聽著，炸毛一樣就進屋，指著馮淑梅就罵，那次以後，馮淑梅是再也不敢提雞蛋的事情了。她那個時候年紀不大，正是臉皮薄的時候，丈夫又是獨子，家裡婆婆把著。
想要管家，還得熬呢。
趙馮氏從路邊栽倒後，丈夫背了她回家，剛好遇到來探親的丈母孃，母女倆在屋裡嘀嘀咕咕一陣，最後趙馮氏的娘留下一包耗子藥就回家了。
往事被趙欣然提起，趙馮氏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不屑地冷哼，她還以為是什麼事情呢，當年她敢做，那就沒再怕的，她要是想活，那就必須要掌家，而老宋氏，怪就怪她自己嘴賤！
“呵，我當是什麼大事呢？原來是要說你那未蒙面的祖母啊，可惜咯，當年你爹都還沒出生呢，你那好祖母就沒了，可憐你爺爺，年紀輕輕就沒了娘，哎，我們這一大家子，可真是命苦啊。”
趙馮氏說著，大手在眼角一抹，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
鱷魚的眼淚！
趙欣然走近，湊到趙馮氏耳朵邊，小聲道：“奶奶，當年的耗子藥你可是藏在了屋裡的橫樑上呢，你特意掏出一個洞，你是不是忘了？”
要說只是“耗子藥”三個字，趙馮氏絕不會這麼慌張，當趙欣然準確地說出耗子藥藏在了橫樑上，她嚇得後退了一步，瞟了一眼趙欣然，不敢再看第二眼。
“你，你胡說什麼？我可不知道什麼耗子藥？”
人在心虛的時候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小動作，趙欣然看趙馮氏這樣，也不想把她的老底拆穿，畢竟毒害婆母這種事情，要真的計較起來，他們一家子都跑不掉。
在這個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被無限放大的朝代，她不敢賭，卻也不想就這麼便宜趙馮氏。
“奶奶呀，你可真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那耗子藥不還是你自己藏上去的嘛，當時你還說，讓月芽妹妹保密呢，可惜啦，最後月芽妹妹還是告訴我了呢？”
月芽？
趙馮氏眯著眼睛開始回想，自己什麼時候告訴過月芽那橫樑上有耗子藥啊？難不成是在她小時候說過？
反正記不清楚了。
“哼，你個小丫頭片子，連老孃都敢誆騙，別以為老孃不知道你去縣城賣那個勞什子的魔芋，可是賺了好多錢，聽說都有訂單了，這樣吧，你把那銀子給我，這魔芋我和你嬸子做了送去，讓你歇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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