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喜露想不明白明明都是草,為什麼會有血腥味。
直到她看著柳樹的樹幹上長出一個人臉,正面是江廉音,那就不奇怪了。
“哈哈,小喜露你還是這麼有意思,但是你想不到吧,回頭!”浮現在樹幹上的江廉音人面一轉,蠟黃色的面龐如同過期奶油融化一般一點點分解在她面前,最後一瞬他還控制著柳條使她整個人硬生生翻了個面,她整個倒掛在柳枝上,聽江廉音的聲音。
“我給你帶了一個禮物。”
金喜露被柳條抽了一下臉,才發現旁邊原來還有一棵柳樹,而這顆細瘦的柳樹背面同樣浮出一張人面。
那是閉眼的江宜林,纏住金喜露的柳枝分出一枝,只見柳條瘋長,伸向江宜林的鼻子搔弄了兩下。
金喜露在看見是江宜林的第一眼已經啞聲,她全身連同骨頭交錯痛到也發不出一絲聲音了。
江宜林眉毛微蹙,他那如荷葉尖一般嫩的小白臉左右擺了一下,眼睫毛顫動,就在他將將要要睜開眼睛,與自己對視時。
“金喜露!”
金喜露喘氣驚醒過來,她還沉浸在那場怪夢中,下意識想要遠離他,面對江宜林焦急擔憂的眼神,她的眼中只有厭惡,她的手已經收不回。
“啪!”很清脆的一聲,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勁,只能感覺自己的指尖甩出後在輕顫發麻。
江宜林沒有躲開這個巴掌,而是直直地接下,他側目從她發紅的指尖一路往下看到她顫抖的手,然後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感受她的心跳。
他拉過她冰涼的手腕貼上自己手心,讓他們的心跳重回,緊接著他保持這個姿勢俯身,無視危險,鼻尖擦過她的手腕中間滑向她的手臂再抬頭,侵佔她全部眼神,讓她無處可逃,讓她只能看見自己。
“金喜露,你看清楚,我是誰?”
“江宜林。”金喜露心泛起酸澀,情不自禁吸了一下鼻子,淚花閃出光芒,模糊了她眼中的他,白髮刺眼,她更迷茫了。
“對,是我。”江宜林一直都有握住她,看著兩人現在攥緊的手,十指緊扣又用了幾分力氣,想讓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我在,所以不要害怕了。”
“所有都是假的,只有我是真的,相信我喜露。”
金喜露默默注視著他的眼神,她分心地想,悲傷這種情緒也許真的是藍色不透氣防水強勁油漆,一個人澆上,他旁邊的人走近或走遠,多少也都踩在他悲傷藍腳印上。
不然為什麼現在,她只是看著他的眼睛,明明對眼前這個男人產生了懷疑,卻還是會情不自禁地答“好,我相信你。”
愛在憐憫中掙扎燃燒,最後火勢大到掩埋自我,開始等待心灰意冷結局。
“對不起,我今天不該丟下你自己開車走,我不知道你還會追到山上,喜露我。”江宜林還想要說什麼,但金喜露抱住了他。
“我還相信你,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麼想要和我說的嗎?”金喜露她是主動抱住了他,卻是因為無法忍受他那雙多情慣會描摹的眼睛,她想聽的不是這個。
聰明如江宜林他怎麼會發現不了金喜露的異樣,他被她抱住,語氣比之前都更加鄭重誠懇:“對不起,我是騙了你,但我不會傷害你,這次是個意外。”
“我知道你一定想要問原因,很抱歉我現在還不能說,你等等,很快就都會結束了。”講到這裡,江宜林能夠感覺到金喜露搭在自己將幫上的手一瞬僵硬,他聽著自己說出的這番心中也盡是苦澀,他也認為這話一點都沒有說服力。
就當他以為金喜露就要鬆開他時,卻不料她推開他的肩膀,然後吻了上來,有些不準確,應該是咬了上來。
“你覺得我是為什麼突然回來?”金喜露貼上前,帶了點怒氣咬住他的唇。
“為了奶奶?”江宜林心中很忐忑,似乎總有一根找不準位置的火柴在他心上劃下一次又一次。
“傻瓜,我是為了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