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鄰居是山神》火焰遊戲(1)

作者:不吃多刺的魚·11個月前

火焰遊戲

火光刺開金喜露的眼睛,她的腳步開始變沉重,眼前那些發紫發藍的火光,變形了又變形,滋啦滋啦的火星子撲過來,浩浩蕩蕩的火焰吞掉她,灑出的星星點點炸開在腳邊。

她停在了大火前,她伸出手想要去攔截什麼,地面上浮著一層似霧非霧,似霜非霜的氣團。

被麋鹿鎮眾人奉為神壇的江家祠堂,昂貴木雕廊簷一點點被燒黑,紅色的祈福綢帶成為了最好的助燃劑,越燒越猛,黑色灰燼像斷了翅膀的蝴蝶墜入金喜露的眼睛。

金喜露每眨一次眼睛,眼前的祠堂就被火吃掉一個角。

有的時候是那高高的門檻,有的時候是大門的門匾,她面對大火燒祠堂,心裡沒有一點惋惜,甚至更多是一種冷眼旁觀的快感。

可下一次睜眼,一切又都恢復原樣,大火併沒有燒到門口,火到底在哪裡?

她知道自己還沒有醒過來,也不懂為什麼夢境要將她推向火坑裡。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手指發脹,腳心被灼燒的痛感險些摔倒在地,一次深呼吸再睜開眼時,金喜露已經置身於火勢中央。

祠堂的天花板精緻的木雕被火焰逼退到牆角,僅僅剩下一角完好的木雕,鮮花與貢品也被少去精美的塑膠紙殼外包裝,依稀可窺見桃子被燒乾汁水前可口新鮮的模樣。

唯獨掛在供奉桌前,江家祖先腳踩麋鹿頭的影像沒有絲毫被火燒的痕跡,火光中男人張開嘴大笑,紅潤的臉頰高高頂起,眼神銳利不掩鋒芒,絲毫不減光彩。

“不行!裡面好像有人,快去救人!”

“誰在裡面!這不是吃飽了沒事幹嗎?”

“辛老師,辛萱,我好像看到就是她走進去放火燒了祠堂。”

聽到辛萱的名字金喜露駭然,低頭一看自己的雙手皮肉不在緊實光滑細嫩,而變得皺巴布滿了斑點與老繭,她才注意到這絕對不是她的身體。

金喜露與火中燒死的辛萱,心臟對著心臟感受到了屋外人的冷血與虛偽,同時她也感受到辛萱漸漸冰冷的心。

感同身受在這一刻輕輕鬆鬆,不用任何開關去激發,好似與生俱來命運總能安排到她們兩個,來經歷這一齣剝皮剔骨的痛心。

辛萱眼皮重擊合上的最後一幕,她好像看見了一個年輕女人蠻橫衝撞地跑了過來,她的身後也跟一個高挑氣質清冷的白髮男人不緊不慢地追她。

她們一樣的年輕,一樣的吵吵鬧鬧,一樣的讓人羨慕,真好。

金喜露醒過來的時候還是在江家的地下室,她好像真的只是做了一個冗長的一個夢。

還沒站穩,她就直奔外面,這高高低低攔住何敏的臺階,沒有攔住金喜露。

腳先跨出江家的門,頭就僵住在門框中,只因為她嗅到了空氣瀰漫的草木焦味。

她的心一下子跌入深淵,跑去祠堂的路上,對上路人一個個惋惜驚詫的表情,心再也撈不上來了。

越靠近祠堂,木頭燒焦的氣味就越濃,哪怕掩蓋在厚重的水汽之中,這味道也絲毫不讓步。

金喜露不敢再向前多走一步了,夢裡的位置對應了,只是這次跌跌撞撞的女孩跑過來,身後沒有人跟著。

位置顛倒,冬日早晨的陽光並不刺眼,也最舒服了,金喜露卻遲疑了幾秒才抬頭望去。

祠堂的大門被燒得只剩下一半,現在要掉不掉地抵在石臺階上,火漫上門面的痕跡有些猙獰,她視線沒有一秒停留猶豫,穿過大門,直直地控住站在鹿皮畫像下的白髮男人。

那個男人背過身去,微微仰頭撫摸著鹿皮畫像的卷邊,他的脖頸繃直一小節裸露在陽光下,像是被打碎的月亮的三分之一碎片,灰色羊毛開衫沒有扣好,貼在他的身上輕飄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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