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宮殿內,側臥在床榻上的人眉頭緊鎖,額前浮現細密的汗珠,慢慢攥住了手邊的褥子,指關節用力到快速泛白。
赫連玦猛然睜眼,從夢中驚醒。
他大口喘著粗氣,環顧四周,思緒仍滯留在夢裡。
三百年前發生的事......
赫連玦已經很久沒有再夢見過了。
那是一塊永遠也不會結痂的傷疤,深可見骨,痛徹心扉。
嗬。
今夜倒是奇怪,居然會夢到那時發生的所有。
日積月累,每每回想起一次,他對秦宴的恨也愈來愈深。
鳳凰神女待旁人如何赫連玦不知。
但對他。
一直心存惡意。
夢魘和現實的情緒混亂著,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時撕扯得厲害。
赫連玦迫切地想要發洩心底的恨意。
而池蜃王宮裡,能跟鳳凰神女沾親帶故的,也就只有一樣物件了......
瞧著眼前這棵生命力旺盛的梧桐神樹,赫連玦在砍與不砍之間糾結。
他不喜王宮裡存在與神女相關的東西,哪怕是一棵樹。
可琴嫣似乎很在意它。
若是砍了梧桐神樹,她回來看見光禿禿的樹樁,會不會不高興......
兩個完全對立的想法在腦海裡打架,吵得赫連玦頭疼。
漫無目的走動間,餘光突然注意到一小抹掩藏在樹葉中的顏色。
赫連玦的眼神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伸手抽取葉間的異物。
飛到他掌心的......
竟是一片鳳凰羽毛!
鳳羽有一個極其特別的用處。
會保留它在主人身上未脫落之前最近的行動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