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數千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一點,沉重得幾乎能壓垮山嶽。
那個角落裡的男人,承受著這足以讓任何人心神崩潰的注視,卻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快要達到頂點時——
“嗒。”
一聲清脆細微的響聲,打破了凝固的氛圍。
是茶杯與底座輕輕觸碰的聲音。
鍾離緩緩地,將他手中那隻青瓷茶杯,穩穩地放在了身側憑空出現的茶几上。動作從容不迫,沒有絲毫顫抖,彷彿只是喝完了一杯尋常的下午茶。
然後,他站了起來。
身姿挺拔,如巖巒孤聳。那股歷經千年的沉澱和氣度,並不會因為他此刻“凡人”的身份而有半分減弱。
他沒有看高臺上的林風,也沒有理會其他人,那雙蘊含著金石光芒的深邃眼眸,溫和卻凝重地,緩緩掃過全場所有來自璃月的面孔——震驚的七星,茫然的千巖軍,憤怒的仙人,以及那些不知所措的商人民眾。
他微微嘆息了一聲。那嘆息聲很輕,卻彷彿帶著三千七百年的重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此事……”
他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平和,卻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心中炸響。
“……確如這位主持人閣下所言,是如此。”
承認了。
他就這樣,平靜地、坦然地,親口承認了!
沒有辯解,沒有解釋,沒有神明的威嚴,也沒有絲毫的愧疚。就像在陳述一個“今天天氣不錯”的簡單事實。
但這句簡單的承認,其威力遠超之前任何影像證據!
“轟——!”
這句話如同最終的重錘,狠狠砸碎了璃月眾人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
“帝君……!”有年邁的商賈無法接受,老淚縱橫,直接癱軟在座位上。
“為什麼……您為何要拋棄我們……”甘雨捂著臉,淚水終於忍不住從指縫中滑落,肩膀微微抽動。對她這樣與帝君契約綿延千年的半仙而言,這無異於被最信任的長輩徹底拋棄。
“呃……”刻晴發出一聲短促的哽咽,臉色煞白如紙,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若不是身邊的座椅扶手,幾乎要直接軟倒在地。她畢生的信仰、奮鬥的目標、甚至時常批判的物件,在這一刻轟然倒塌,碎得拼都拼不起來。她紫色的瞳孔渙散,裡面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迷茫。一直以來,她提倡“人治”,希望璃月擺脫對神明的依賴,但絕不是以這樣一種……被神明“設計”和“拋棄”的方式!
仙人們所在的區域,恐怖的威壓再次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雖然無法動用元素力,但那滔天的怒意和不解,幾乎化作實質的風暴。若非身處這神秘的直播空間,恐怕他們早已掀翻整個璃月港,要求帝君親自現身給一個說法。
整個璃月陣營,陷入了一種集體性的崩潰和失控邊緣。
然而,在這片幾乎要溺死人的震驚與悲傷的海洋中,有一艘船,卻悄然調整了風帆,看到了截然不同的航線。
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