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鳴聲再次響起，七彩的電子穹頂和喧鬧的旁觀席如同退潮般消失。
眼前景物一晃，眾人重新回到了熟悉的玉京臺。
腳下是帶著裂痕的白玉石板，遠處是璃月港的萬家燈火。海風帶著微鹹的氣息吹來。
剛才還劍拔弩張、幾乎要打起來的氣氛，此刻卻像被那場奇怪的直播空間洗過一遍，變得有些……怪異。凝光、刻晴、甘雨，還有三位巨大的仙人，站在玉京臺上，一時相顧無言。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大戰後的平靜，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尷尬。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削月筑陽真君。
他那巨大的青銅鹿首轉向凝光，之前的雷霆怒火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多是妥協的複雜情緒。他巨大的蹄子輕輕踏了踏地面，聲音低沉了許多，不再像滾雷：
“天權星凝光。”
“今日……我等所見，確實超出了預料。”
“人治時代的複雜，那些……瑣碎之事，非我等仙家所能盡知。”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帝君之事，干係重大。我等……會等待仙典儀的最終結果。”
“在此之前，”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理水和留雲，兩位仙人也微微頷首，“璃月港的事務，由七星自行處理。我等……不會再幹涉。”
這句話落下，凝光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放鬆下來。刻晴也悄悄鬆了口氣。最大的危機，解除了。
留雲借風真君站在一旁，似乎還在消化剛才的經歷。她看了看凝光，又看了看刻晴，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裹著米白色毛毯、依舊有些侷促不安的藍色身影上。
她猶豫了一下，邁開步子，走到甘雨面前。
甘雨看到留雲真君過來，下意識地又縮了縮脖子，抓著毛毯的手更緊了。
留雲借風真君看著甘雨，銳利的鶴目裡，那些高傲和不耐煩被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取代。她似乎想說什麼安慰的話，但話到嘴邊，又顯得那麼生硬。她最終只是抬起覆蓋著寒玉翎羽的翅膀，動作有些笨拙地、輕輕地拍了拍甘雨的肩膀。
“孩子……”她的聲音帶著點不自然的乾澀，“以後……別太累了。”
說完這句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話，留雲借風真君像是完成了一件極其困難的任務，迅速收回了翅膀，轉身就招呼削月和理水：“走。”三位仙人的身影化作三道流光，迅速消失在璃月港的夜色之中，只留下玉京臺上有些發愣的幾人。
凝光和刻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危機解除，但林風那些“最佳化”的念頭，像種子一樣在她們心裡發了芽。
夜色漸深。
璃月港恢復了平靜，但凝光和刻晴顯然還有太多事情要處理。甘雨裹著那條溫暖的毛毯，獨自走在回月海亭的路上。那條毯子似乎還殘留著某種安心的溫度。
她走著走著，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林風那句“辛苦你了”，還有那些“KPI”、“流程再造”的奇怪詞語。這些東西，像為她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窗戶，讓她對那堆積如山的檔案，第一次產生了“或許有辦法改變”的念頭。
她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
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林風正坐在港口邊一個不起眼的木箱上，看著海面發呆。系統面板在他眼前展開，似乎在結算著什麼“樂子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