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雲借風真君依舊站在原地，姿態似乎沒什麼變化。
但！
她那身原本晶瑩剔透、梳理得一絲不苟的寒玉翎羽，此刻竟顯得有些凌亂不堪，幾根長長的尾羽甚至微微打著卷，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她那總是高昂著的頭顱，此刻微微低垂著。最令人驚愕的是她的眼神——那雙銳利如刀的鶴目，此刻充滿了……一種迷茫、疲憊，甚至還有一絲……靈魂被掏空般的呆滯？
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絕人寰的折磨！
“這……這……”留雲借風真君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和沙啞。
她的目光空洞地掃過周圍，掃過那些看熱鬧的觀眾，掃過同樣一臉懵逼的削月和理水，最後落在臉色同樣有些發白的甘雨身上，充滿了……一種近乎崩潰的求知慾：
“這……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困惑和抓狂：
“為何……為何凡人之間會有如此多……如此多無聊至極、匪夷所思、毫無邏輯、互相矛盾、雞毛蒜皮、狗屁倒灶的瑣事？！！！”
她像是要把積壓了一整個世紀的怨氣都吼出來：
“東家的貓爬上了西家的樹？！”
“南街的夫妻吵架要鬧離婚？！”
“北港的漁船因為三斤魚獲的歸屬吵到月海亭？！”
“還有那些……那些……那些永遠填不完的表格！對不上號的賬目！互相推諉的公文！一個部門蓋章說行，另一個部門翻出來三百年前的舊規說不行？！這到底是怎麼運轉起來的？！這也能叫‘治理’？！這簡直……簡直……”
留雲借風真君“簡直”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仙家詞彙來形容她剛剛經歷的那濃縮版“一小時”地獄。她只覺得自己的仙家智慧、引以為傲的邏輯能力、以及對天地至理的感悟，在那無窮無盡的、瑣碎到令人髮指的文書、報表、卷宗、請願書面前，被衝擊得七零八落，碎成了渣渣！
那是一種精神上的、純粹由“凡俗瑣碎”構成的、足以磨滅仙家意志的酷刑！
甘雨看著留雲借風真君那副“仙生觀崩塌”的模樣，感同身受地縮了縮脖子，眼中充滿了同情和……一絲“前輩您終於懂了”的複雜情緒。
林風臉上的笑容越發“核善可親”，他攤了攤手，對著明顯還沒緩過神來的留雲借風真君，以及旁邊兩位仙人，朗聲說道：
“恭喜留雲借風真君，成功體驗了璃月‘人治’時代核心運轉機構——月海亭的‘工作日常’（一小時濃縮版）。”
“感覺如何？是不是比想象中……更‘充實’一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削月筑陽真君和理水疊山真君，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那麼現在……”
“還有哪位仙家大佬，想親自下場，體驗一下這份‘人間疾苦’，來驗證一下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嗎？”
林風話音剛落。
唰！唰！
只見削月筑陽真君那巨大的玉足，以及理水疊山真君的玉足，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向後挪動了一小步！
動作幅度不大，但在這寂靜的直播空間裡，卻如同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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