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微涼,觸感沉重。
他將薙刀撿了起來,掂了掂,然後,遞到了九條裟羅低垂的視線下方。
“拿著。”
他的聲音很平靜,既沒有勝利者的得意,也沒有同情者的憐憫,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九條裟羅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了頭。
原本英氣銳利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眼眶紅腫,眼神渙散,像一具被掏空了內裡的精緻人偶。
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眼前的薙刀上,停頓了好幾秒,彷彿在辨認一件陌生的東西。
然後,她才一點點地,將視線移向握著薙刀的那隻手,再移向手的主人——林風的臉。
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你的父親,是國賊。”
林風看著她,語氣平淡地陳述。
“但你不是。”
“天領奉行計程車兵還在,稻妻城的治安還需要維持,眼狩令留下的爛攤子需要收拾,被邪眼荼毒的民眾需要安撫和救治。”
他頓了頓,將薙刀又往前遞了半分。
“天領奉行,需要一個新的主人,來收拾這個殘局。”
“站起來,九條大將。”
林風的聲音,清晰地在寂靜的廣場上傳開,也傳入了周圍每一個豎起耳朵計程車兵和民眾耳中。
“你的戰鬥,”他看著九條裟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拋棄那些虛妄的忠義,為了你真正應該守護的東西而戰。這場戰鬥,才剛剛開始。”
九條裟羅怔怔地看著他,又怔怔地看著那柄遞到面前的薙刀。
過往的信仰,父親的形象,將軍的意志,天領奉行的榮耀……一切的一切,都在剛才那毀天滅地的雷霆中,化為了那兩個巨大的深坑,化為了虛無。
她什麼都沒了。
可眼前這個人,這個一手導演了這一切、將她打入地獄深淵的人,卻將她的刀,還給了她。
還告訴她,戰鬥……才剛剛開始?
為了……什麼而戰?
迷茫,巨大的迷茫,包裹著她。
但某種東西,讓她顫抖的、冰涼的手指,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抬起,握住了那熟悉的刀杆。
觸感依舊冰涼,卻彷彿有了一絲微弱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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