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風起地旁那條小溪裡的水,清澈,平緩,叮咚作響地向前流淌。
莊園裡的生活,漸漸有了它自己的、安穩的韻律。
清晨,往往由甘雨輕柔的敲門聲和早餐的香氣喚醒。
雖然大家作息並不完全一致,但總會盡量聚在寬敞的餐廳裡,一起吃頓簡單的早飯。
小念真坐在特製的高腳椅上,由綾華或林風喂著米糊,小手不安分地揮舞,常常把米糊蹭到旁邊正在看晨報的凝光袖口上。凝光只會搖搖頭,用紙巾擦掉,順手輕輕捏一下小傢伙的臉蛋。
上午,各人有各人的事。琴有時會騎馬回蒙德城處理一些必須由她過目的事務,但下午必定返回。優菈和刻晴的晨間切磋幾乎成了固定專案,木劍相交的聲音和偶爾的輕喝是莊園活力的背景音之一。麗莎更喜歡待在面向花園的露臺,泡一壺花茶,翻看從各國蒐集來的有趣書籍,偶爾指點一下來找她詢問魔法問題的可莉——當然,是在阿貝多或琴的監督下。
凝光在書房的時間不短,但她的“公務”似乎越來越與莊園本身的運轉、以及與蒙德稻妻的民間往來相關。她樂在其中。
午後的時光最是慵懶。
宵宮的肚子又大了一些,行動漸漸不便,但她閒不住。
她開始設計一些完全無害、只有漂亮光影和聲音的“室內觀賞煙花”,拉著同樣被要求“靜養”的甘雨當第一批觀眾。
甘雨通常會在花園忙完,帶著一身淡淡花香回來,然後被宵宮按在柔軟的沙發裡,看著她在紙上寫寫畫畫,或擺弄一些絕對安全的材料。
綾華大部分時間陪著小念真。有時在鋪著軟墊的遊戲角教他認圖,有時抱著他在迴廊下散步,指著池塘裡的魚,庭院裡的石燈,用溫柔的聲音告訴他這是什麼,那是什麼。小念真總是睜著琥珀色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聽著,偶爾發出“啊”、“哦”的音節。
林風則像個遊走的核心。有時在書房和凝光討論一下新航線,有時去“觀戰”優菈和刻晴的劍術,被兩人同時要求“閉嘴別指點”。有時溜進廚房,試圖偷一點給宵宮準備的特製點心,然後被負責監督的甘雨抓個正著。更多的時候,他只是坐在能看到大部分庭院的露臺或樹下,看著他的家人們,看著這片屬於他們的天地。
他不再經常想起“系統”,那些介面和提示早已如同褪色的夢境。提瓦特的陽光、風雨、草木氣息,身邊人的體溫、笑聲、話語,才是真實可觸的一切。
這天下午,和往常一樣寧靜。
溫迪和鍾離來了。
他們似乎都很喜歡這個地方,時不時會像尋常訪友一樣出現,喝杯茶,聊聊天,有時住上一兩日。
此刻,兩位神明就坐在那棵巨樹下,那張林風常坐的野餐毯旁,多了兩個舒適的軟墊和一張矮几。矮几上擺著蒙德的蘋果酒和璃月的桂花釀。
溫迪晃著酒杯,碧綠的眼睛望著莊園裡的一切。
他看到可莉和七七蹲在花園邊,可莉正興奮地指著一種新開的藍色小花對七七說著什麼,七七認真地點著頭。
他看到優菈和刻晴結束了今日的切磋,正並肩走向屋後的溫泉池方向,邊走邊比劃著剛才的某一招。
他看到宵宮靠在躺椅上,肚子上蓋著薄毯,已經睡著了,手裡還抓著一把彩色的紙條。
甘雨坐在一旁,正就著陽光,縫製一件小小的、布料柔軟的嬰兒衣服。
他看到綾華抱著小念真,站在溪流上的小木橋邊,指著水裡遊過的魚。小念真伸出手,想去觸碰水面。
他看到琴和凝光從書房走出來,站在二樓的露臺上,憑欄遠眺,似乎在討論莊園遠處那片預備開闢成小農場的地塊。
溫迪看了一會兒,用手肘碰了碰旁邊靜靜品酒的鐘離。
“喂,老爺子。”他聲音裡帶著笑意,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你看。”
鍾離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的景象。他的視線在那睡著的宵宮隆起的腹部上停留了一瞬,又在被綾華抱著、好奇張望的銀髮小男孩身上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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