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之怒”號,與其說是一艘船,不如說是一個移動的工業捕撈/毆打平臺。它巨大、笨重,鋼鐵結構上佈滿了各種用於拖拽、撞擊、電擊以及純粹物理毆打的改裝裝置。甲板上不是精密的感測器陣列(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而是巨大的絞盤、足以吊起鯨魚的起重臂、特製的強化網具,以及一堆看起來像是從廢品站和重工廠混合拼湊出來的、佈滿汙漬和凹痕的“鯊魚勸服裝置”。空氣中瀰漫著海水、柴油、血腥味和一種……純粹的、未加掩飾的對鯊魚的厭惡感。
中心的指揮官,通常只被稱為“老大”(The Chief),是一個身材壯碩、面容彷彿被海風和怒火共同侵蝕過的男人。他此刻正站在艦橋裡,盯著一個螢幕上滾動的、極其簡略的全球異常事件簡報。這份簡報來自某個匿名資料來源(BSP從不關心來源,只關心內容),通常只會高亮標記出涉及海洋生物,尤其是軟骨魚類,特別是鯊魚的事件。
OIR在扎格羅斯山脈的大戰?
“老大!”一個年輕但同樣粗獷的研究員(或者說,鯊魚行為觀察員/激怒者)猛地衝進艦橋,手裡抓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還帶著點熱敏紙餘溫的報告。“高頻監測網有反應!北大西洋,座標【資料經度簡化,緯度簡化】,異常生物訊號讀數飆升!分類:鯊魚!而且是……他媽的變異了的鯊魚!”
老大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鯊魚聞到了血。所有關於內陸山區神秘儀式和維度衝突的無聊資訊被他瞬間拋諸腦後。“變異?什麼型別的變異?變大?長角?噴火?還是他媽的會心靈感應了?”他的問題直接而實際,充滿了某種務實的好奇心。
“還在分析!訊號很混亂,但生命體徵讀數高得離譜!能量特徵……古怪,像是多種異常能量的大雜燴,但核心生物簽名確認是……呃,好幾條大白鯊,還有一些錘頭鯊……但它們的狀態……正在急速變化!”
“源頭?”老大言簡意賅。
“追蹤回溯……訊號源頭指向……指向不久前的扎格羅斯山脈衝突區!但能量傳遞方式……見鬼,像是透過某種現實褶皺或者高階能量洩露,直接‘濺射’或者說‘汙染’到了這片海域!”研究員喘著氣,“就像……就像有人朝池塘裡扔了塊大石頭,水花濺到了我們這邊,然後水裡的一些混蛋鯊魚就……嗨起來了!”
老大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菸草染黃的牙齒。“好啊。太好了。總算有點正事幹了。整天聽著陸地上那幫傢伙打來打去,煩都煩死了。現在好了,他們搞出來的爛攤子,弄出了我們需要處理的混蛋魚。”
他根本不在乎扎格羅斯發生了什麼,也不在乎是誰的能量洩露。他只在乎結果:出現了需要被毆打的異常鯊魚。
“全員就位!”老大的聲音透過全船廣播系統響起,粗糙而有力,壓過了引擎的轟鳴。“不是演習!重複,不是演習!我們發現了被陸地人搞出來的破事汙染了的變異鯊魚!座標已輸入導航系統!全速前進!‘勸服’小組準備下水!我要在午飯前看到那些魚頭被砸爛!”
整個“海神之怒”號瞬間如同甦醒的巨獸,爆發出一種混亂但高效的活力。穿著防水圍裙和厚重防護服、手持各種奇特“工具”(從高壓電擊叉到裝有特製炸藥的捕鯨矛,再到純粹的巨大金屬棍棒)的隊員們衝向甲板。起重機開始吊裝特製的強化鋼籠下水器。聲吶員全力工作,試圖在混亂的異常能量背景中鎖定那幾條倒黴鯊魚的確切位置。
“分析組!給我搞清楚那些鯊魚到底變成了什麼鬼樣子!”老大對著通訊器咆哮,“是隻是變大變兇了?還是長了新零件?會不會吐酸液?會不會隱形?我需要知道用什麼傢伙揍它們最有效!”
“正在嘗試!”分析部門回應,他們的裝置相比普羅米修斯實驗室堪稱原始,但針對鯊魚異常卻異常專業。“生物能量場極不穩定……顯示肌肉密度在瘋狂增加……骨骼結構似乎在……鈣化增生?見鬼,它們的牙齒……能量讀數集中在口腔!可能具備能量攻擊性!”
“能量攻擊?哼,給水下裝甲板通電!電壓調到最高!讓它們咬!電爛它們的狗嘴!”老大立刻下令。
“還有……檢測到微弱的……類奇術訊號?來自其中一條最大的……像是……像是某種低階的恐懼光環?”
“恐懼光環?呸!”老大吐了口唾沫,“老規矩!用更大聲的噪音蓋過去!啟動‘噪音盛宴’聲波系統!播放死亡金屬!最大音量!讓它們知道誰才是該害怕的那個!”
於是,在奔赴目標海域的途中,“海神之怒”號的底部打開了聲學發射器,開始以足以震暈普通海洋生物的強度播放扭曲的、加重了低音的重金屬音樂。這與其說是戰術,不如說是BSP的標準操作程式和精神攻擊。
不久後,“海神之怒”號抵達目標海域。這裡的海水顏色略顯詭異,泛著一種不祥的、微弱的七彩油光,顯然是異常能量洩露的殘留影響。聲吶螢幕上,幾個高速移動、能量反應強烈的光點正在瘋狂地游弋,它們的行動模式完全不同於普通鯊魚,充滿了狂暴和……痛苦。
“看到它們了!”瞭望員大喊。
透過渾濁的海水,可以看到那幾條鯊魚的輪廓。它們確實變大了近乎一倍,皮膚上覆蓋著粗糙的、像是金屬和岩石混合物的詭異增生痂塊,眼睛閃爍著不自然的紅光。其中一條大白鯊張開的巨口中,牙齒間竟然跳躍著細小的電弧。
“醜陋的雜種。”老大評價道,眼中沒有絲毫恐懼,只有純粹的厭惡和工作的熱情。“好了,小夥子們!開工了!一號二號籠下水!電擊叉準備!網炮裝填高強度網!讓它們嚐嚐厲害!”
特製的鋼籠被投入水中,裡面的隊員雖然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狂熱的戰意。他們手中的電擊叉爆發出耀眼的藍白色電弧。
變異鯊魚似乎也感知到了威脅,它們變得更加狂暴。那條口跳電弧的大白鯊猛地加速,如同一枚魚雷般衝向一個鋼籠!
“它來了!迎接它!”籠中的隊員大吼。
就在鯊魚即將撞上鋼籠的瞬間,隊員猛地將電擊叉捅出水面,精準地懟在鯊魚的鼻子上!
高壓電流爆閃!海水瞬間導電,那鯊魚猛地一震,發出一聲沉悶而痛苦的咆哮(雖然在水下聽不真切,但能看到它巨大的身體劇烈痙攣),口中的電弧瞬間熄滅,身體僵直了一瞬。
“好!有效果!繼續電!別讓它緩過來!”老大在艦橋上揮舞著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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