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航突然意識到什麼,抓起對講機嘶吼,它在測試結構強度!控制中心,收容室的應力已經到臨界值了,東牆和天花板同時承受了七個獨立錨點
話音未落,螢幕裡傳來一聲悶響。
東牆的混凝土面出現了一道裂縫,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寬度大約兩釐米。控制室的結構完整程度,林遠航今天早晨剛檢查過,評級是B+,理論上可以承受十二個錨點同時施力。但理論只是理論。
那些鏈條收回了。
所有箭頭同時從牆體中拔出,SCP-070的身體在重力作用下墜落,但他沒有落地。翅膀展開,鏈子再次射出,這一次是水平方向的甩動,那些帶倒刺的箭頭以弧形軌跡橫掃出去,將收容室內所有可移動的設施,床鋪、桌椅、水盆,全部掃到牆角。碎片飛濺,塑膠水盆裂成兩半,清水潑灑了一地。
SCP-070落地了。雙腳著地,膝蓋微曲,整個人的姿態像準備起跳的運動員。但它的眼睛還閉著,呼吸依然均勻,冷汗順著太陽穴淌下來,流進脖頸。
林遠航的手已經按在了緊急控制面板上。紅色的按鍵下方貼著警告標籤:僅限三級許可權以上人員在確認SCP-070脫離收容時使用。按下即釋放粘性泡沫噴淋系統,覆蓋半徑覆蓋整個收容室。
他的許可權是三級。他的手在抖。
螢幕裡的SCP-070開始走向門。那些翅膀收攏成緊貼背部的狀態,鏈條拖在身後,箭頭在地上劃出細長的溝痕。它走得很穩,不像夢遊者通常那種踉蹌姿態,反而像目標明確的行軍者。它走到門前,伸出右手,人類的右手,裸露的、沒有異常特徵的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D-7,報告情況。對講機裡傳來控制中心的聲音,泡沫小隊已抵達D區,是否進場?
林遠航看著螢幕上SCP-070的臉。那張普通的印第安裔面孔在應急燈的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安詳的笑意。它的嘴唇動了動,監控拾音器捕捉到幾個模糊的音節,聽不清說的是什麼,但音節節奏很穩定,像是某種祈禱詞。
不用進場。林遠航說。
他鬆開了緊急控制按鍵上的手指,轉而按下了另一個按鈕,門鎖控制。收容室的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解鎖聲,門把手在SCP-070的手下轉動了。
讓它去。林遠航說,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更平靜。它只是餓了。
SCP-070推開門的瞬間,翅膀上的鏈條全部收短到極限,那些帶倒刺的箭頭縮回到金屬條根部,整副翅膀看起來突然小了一圈,像收起的雨傘。它邁步走出收容室,赤著的腳踩在走廊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朝食堂方向走去。
林遠航看著監控畫面裡那個背影。它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穩,鏈條拖在身後發出細碎的嘩啦聲。翅膀偶爾輕微顫動一下,像是某種呼吸的節律。
他調出SCP-070的檔案,翻到附錄070-2。凱歐瓦族。烏羽玉。廢料場。
它只是餓了。他再次低聲說。
食堂的方向傳來警報聲,那是自動感應門被強制突破的聲音。林遠航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螢幕裡SCP-070已經消失在走廊拐角,只剩下一串漸遠的金屬拖曳聲。
他想起陳默說過的話:那些翅膀不只是武器。它們有自己的需求,自己的記憶,自己的……方向。
陳默是對的。
凌晨四點三十一分,林遠航在值班日誌上寫下第一行字:SCP-070發生第四次自主收容破壞行為,物件未甦醒,未對人員造成傷害。目標:4號食堂食品倉庫。消耗:水三升,壓縮餅乾七包,罐頭肉類兩公斤。行為結束後自行返回收容室,關門前向監控探頭方向微笑。
他在微笑後面打了個問號。
然後他放下筆,盯著螢幕裡重新回到床鋪上的SCP-070。那雙翅膀已經徹底收攏,金屬條安靜地疊在它背後,鏈條盤成一圈一圈的螺旋狀,箭頭埋在金屬條之間,看不見了。
但林遠航注意到一個細節。在SCP-070的右翼根部,第七根鏈條射出的那個位置,有一截金屬條微微翹起,角度和其他的都不一樣。它指向東北方向,微微顫動,像某種指向標。
那裡是凱歐瓦族保留地的方向。
林遠航關掉監控,站起來走向咖啡機。他知道自己今晚不會再睡了。他有預感,第七根鏈子很快會再次射出。而下次,也許不只是釘入混凝土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