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會再升溫了。他說,但我建議你們把它永久存放在我的工作間附近。只要我在它百米範圍內,它就不會再感到。
安保人員透過對講機向Vance報告了情況。監控室中,Vance看著溫度曲線平緩地下降到了室溫。她長出了一口氣,然後發現自己的雙手因為緊張而在微微顫抖。
把SCP-073帶回醫療翼檢查。她說,還有給他換一身衣服。
醫療翼中,該隱坐在檢查臺上,任由醫護人員用非接觸式儀器掃描他身上的灼傷。那些傷口正在以令人不安的速度癒合,鈹青銅組織的生長過程在掃描影像中清晰可見像是一種銀色的液體從傷口邊緣滲透出來,逐漸填滿損傷區域,然後凝固成光滑的金屬表面。
這太不可思議了,年輕的醫療技術員喃喃自語,你的身體在自我修復過程中同時進行著替換。就像……組織再生和金屬鑄造同時發生。
該隱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技術員的肩膀,落在牆上的時鐘上。三小時過去了。他已經在那個權杖旁邊站了三個小時,用他的存在平息了它的焦躁。這消耗了他某種東西不是體力,不是精神力量,而是一種更難以定義的東西。類似於注意力的消耗,但更接近於的支出。他在權杖中感受到了那種深埋的孤獨感一件被鑄造出來為了某個特定的人而存在的物品,結果那個人已經死去數千年了,而物品本身卻還保留著那份的指令。他安撫了它,就像安撫一個不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主人的寵物。
Dr. Vance想見你。醫療技術員說,在你的工作間。
該隱點了點頭,從檢查臺上下來。新換的衣服是標準橙色囚服,已經適應了他體內殘留的溫度此刻他的表皮溫度大約四十度,比正常人略高。
他回到工作間時,Vance已經坐在裡面了這是她第一次進入他的。她看起來有點緊張,手指不停地轉著一支筆。
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她開門見山地說。
該隱在桌子的另一側坐下。SCP-2711是一件被賦予目的的物品。它內部儲存了指令不是邏輯指令,更像是一個情感指令。尋找阿納爾,為阿納爾服務,與阿納爾同在。那個阿納爾是三千年以前的一個巴比倫祭司。他已經死了。權杖的指令無法完成,所以它進入了持續的焦慮狀態表現為溫度和震動。我告訴了它真相,然後給了它一個新的指令:不再等待。
你可以給鈹青銅物品寫入指令?
不是寫入。該隱說,我是……說服。因為我自己就是鈹青銅的活體樣本。我的存在是一種活著的、持續演化的那個指令是繼續存在,繼續幫助,繼續選擇善意。當我靠近其他鈹青銅物品時,我的會與它們的相互作用。如果它們的指令是混亂或痛苦的,我的存在可以像一個錨一樣穩定它們。但也有反向作用的可能如果一件鈹青銅物品內部儲存了極端的惡意或怨恨,它也可能影響我。
Vance停住了轉筆的動作。你遇到過那種情況嗎?
該隱沉默了一下。遇到過。他說,在兩千四百年前,中國戰國時期,有一件鈹青銅的祭祀劍,被用於一場殘酷的獻祭。我靠近它時,它的怨恨幾乎淹沒了我的意識我差點在那裡失控。我花了五十年才從那種影響中恢復。這就是為什麼我建議你們讓我參與評估任何新發現的鈹青銅物品。我可以判斷它是可安撫的危險的
Vance在筆記本上記錄了幾行字,然後抬起頭。還有一件事。當你在安撫SCP-2711時,你使用了一種我們沒有記錄過的語言。那個是什麼?
該隱的表情微微變化了一種罕見的、近乎警惕的凝固。第一語言。在巴別塔之前,人類只有一種語言。但不是你們想象的任何一種現存語言的原始版本。它更接近……思維的直接對映。你不需要詞語的轉換,你直接表達意義。
你還記得?
我記得一切。該隱說,包括那個。但我幾乎不再使用它。因為它會讓聽者產生幻覺。當你說第一語言時,聽者的大腦會試圖直接理解意義,這會造成感官超載。你剛才聽到的只是其中幾個詞,你被影響了嗎?
Vance回想了一下。她確實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當該隱在收容間裡說那些音節時,她雖然透過揚聲器聽到的,但在那幾秒鐘內,她腦海中似乎出現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畫面:一個穿著祭祀長袍的男人,一隻手握著權杖,另一隻手伸向天空,然後是一片黑暗。她以為那是自己的想象。
我看到了一些畫面。她說。
那就是第一語言的影響。該隱說,即使是透過揚聲器傳輸也會有一定程度的傳遞。所以我現在不會再用它了,除非絕對必要。它太……原始了。就像火焰一樣。你可以用它來照明,也可以用它來燒燬一切。
Vance合上了筆記本。她站起身,準備離開,但在門口停了一下。
SCP-073,你剛才說我是為了繼續選擇善意而存在的。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還是你的身體給你的指令?
該隱抬起頭,藍色的眼睛與她對視了。那目光中沒有閃避,沒有猶豫。
一開始是強制。他說,在我第一次發現我的惡意會傷害他人時,我被迫選擇了善意。但在幾千年後,在無數次重複選擇之後,善意變成了習慣。在無數次習慣之後,變成了意願。在無數次意願之後,變成了我之所以為我的一部分。我不知道身體和靈魂的邊界在哪裡,Dr. Vance。我只知道,當我現在選擇幫助一個人時,我不再需要說服自己了。我只是……幫助。
Vance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推門出去了。
該隱獨自坐在工作間裡。桌上那塊埃蘭文石刻還在等待他繼續翻譯,但他沒有立刻拿起它。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些金屬手指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輝。他剛才對Vance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但有一件事他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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