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此刻很猶豫要不要過去?因為據白馨凝所說那地方並非是去赫拉山的必經之路,也是可以繞道的,不過要多花幾天時間,但前提必須要透過狼人的領地。這是一個很冒險的旅程!白馨凝的師傅當年就是和狼族發生了衝突,被打成重傷,一身的武藝就這麼廢了,一直居住在柏圖族養老。
倆人一路小心翼翼也無心再看風景,附近的山洞中有一窩嗷嗷待哺的小野獸正在嬉戲玩耍;而不遠處的林子中,一隻辛勤覓食的鳥媽媽正匆匆趕回巢中,給飢餓的幼鳥們餵食。和諧的場景似乎給人一種錯覺,這裡根本不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就這樣倆人走了二十分鐘幾間破舊的茅屋出現在山坡之下。
然而,還未等他走近茅屋,遠遠地便瞧見坡底處橫陳著兩具小小的屍體。仔細一看,原來是兩個年幼的娃兒,他們的身軀已被不知名的野獸啃噬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儘管程越事先已有心理準備,但當親眼目睹這般慘烈的場景時,他的胃部仍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心頭,忍不住當場嘔吐起來。……
藍天白雲,風和日麗,明媚的陽光灑在這冰冷的屍體上,幼小的生命並沒有感受到這太陽的“父愛”暖意,反而是這世界最冰冷冷的黃土……
強忍的胃部不適,又去探查了那幾所茅屋,結果……
“你還好吧?”
白馨凝詢問著坐在茅屋前的青石板上臉色蒼白的程越。
“若雪,能不能幫一個忙?”
白馨凝點了點頭。
“幫我把他們都埋了吧…”
白馨凝轉身去找工具去了,程越坐在青石上臉色茫然,抬頭看了一眼漸漸西沉的暮光,此刻它是那樣的刺眼!生長在和平時代的程越才短短幾天就深刻的體驗到生存的殘酷!……
“是不是在自然界中,活著永遠都不是權益?……”
程越目光也漸漸變得深邃。
“那為何偏偏讓我來呢?…
“嗯!…或許……或許這個世界確實需要改變了吧……”
白馨凝雖是個女孩子,但當她從事掩埋屍體這項工作時,表現遠遠超越了程越。可能在她生活的環境中,埋葬別人是一個必修課,一直以來,在惡劣生活環境中,老人和女人都會承擔起這個特殊的使命。而白馨凝對於此道早已駕輕就熟,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熟練自如。
然而,究竟從事這項工作的人內心深處有著怎樣的心境?恐怕只有她們自己才最清楚吧。但至少對於白馨凝來說,她已經記不清親手埋葬過多少位親友與族人了。
待所有的工作都順利完成之後,白馨凝緩緩地坐於墳墓旁邊,開始輕聲吟唱起來。那是一首難以理解的歌謠甚至技能聆聽也不能準確的翻譯歌詞,或許這首歌本來就沒有真正的歌詞,只有用心去感悟才能真正領會其中所蘊含的深意。
歌聲悠悠揚揚地飄蕩在空中,彷彿夾雜著一絲絲淡淡的惆悵之情;又好似是在向某個神秘的神靈表達著無盡的感激之意;若再細細聆聽一番,甚至還能從中感受到一種對逝去者去下一世擁有美好幸福的生活深深祝福......
站在一旁靜靜傾聽的程越不知不覺間已然沉醉其中,思緒也漸漸地變得紛亂如麻。此時此刻的他,腦海中正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念頭:接下來我到底應該去做些什麼呢?難道真的僅僅只是被動地聽從系統給派發的任務指令嗎?不,絕對不行!每個人都是擁有獨立思考能力並且充滿情感的個體,像這樣悲慘的事情真心不希望再次發生……
程越默默地反問著自己未來將要如何,答案顯然是無果的
他雖然無法做到對此視若無睹、袖手旁觀,更不可能以那種高高在上、冷漠無情的上位者姿態來對待這一切!可他覺得要力所能及的去做一些該做的事,而不是別人的提線木偶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吃東西了。”
白馨凝悄悄的在耳邊說道。
顏俊抬起頭來,猛然驚覺夜幕已然悄然降臨,四周一片漆黑如墨。而就在那不遠處,一堆熊熊燃燒的篝火正歡快地跳躍著,照亮了周圍的一小片天地。白馨凝在那簡陋的茅屋裡找到了些許肉乾和粗糙糧,還有一些可以果腹的乾果。
在這個物質極度匱乏的世界裡,人們對於逝去之人所能表達的尊重實在是有限的。用逝去者的食物、篝火、房屋,乃至遺留下來的日常生活用品,也不覺得是對其不尊重。程越伸出雙手接過白馨凝遞過來的木製小碗。這隻碗雖然做工略顯粗糙,但碗身卻精心雕琢出了幾處小巧玲瓏的雕花圖案。不難想象,這或許是某位慈愛父母特意為心愛的孩子所製作的珍貴禮物。
此刻,當顏俊捧著這隻碗時,竟感覺它猶如千鈞之重,壓得自己幾乎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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