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清表達能力很強,短短的幾分鐘就把事情的原委說清楚了。
小桂桂手上精緻的糕點被搶,人也捱揍了。委屈至極的哭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雨田本來就在不遠處和另外一個半大小子玩兒。聽聞桂桂哭聲,立刻一路順著聲音焦急地追尋去,最終看到了桂桂鼻子上都是血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和雨田一起玩的那個農家小子似乎猜到了什麼,於是就帶著雨田往老雜院的西南角而去。在那有幾間房,荒草叢生、破敗不堪,雨田看到了一個髒兮兮的小孩正慌慌張張地將手中搶來的點心拼命往嘴裡塞。小桂桂滿臉淚痕,哭得梨花帶雨,她用顫抖的手指著那個小孩,抽噎著。雨田頓時眉頭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怒,幾步大步流星地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那個小孩。
小孩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瘦弱不堪的身體止不住地瑟瑟發抖,彷彿一片在寒風中落葉。他的臉上佈滿了汙垢,頭髮雜亂得如同鳥窩一般,一縷縷糾結在一起。身上那件破舊的衣服更是千瘡百孔,打著數不清的補丁,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讓人不禁心生憐憫。
雨田原本滿腔的憤怒,在看到小孩這般驚恐無助的模樣時,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原來的自己。他努力壓制住內心的怒火,儘量平和地問道:“你為什麼要搶我妹妹的東西?”
小孩低著頭,始終不敢吭聲,只是緊緊地咬著嘴唇,彷彿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過了好一會兒,小孩才微微抬起頭,用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囁嚅著說:“我……我餓。”
那聲音裡飽含著無盡的飢餓與無奈,彷彿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
雨田聽後,眉頭緊皺。想說你再餓也不能搶別人東西,可是話到嘴邊怎麼也說不出來,畢竟他和老大白馨凝以前就是幹這營生才活下來的。所以也沒太苛責這些孩子,只是照著他的鼻子上也來了一拳,一拳打的不重,只是把這孩子鼻子給打出血了。畢竟小貴貴的鼻子就被他打出血了,不打這一拳沒辦法給桂桂一個交代,更沒辦法給自己一個交代,雨田是真的把桂桂當自己妹妹看待了。
至於程越是怎麼知道的,是透過小桂桂的嘴巴學的,他挺擔心這麼小的孩子捱了雨田這臭小子一拳鼻子骨指定斷了。所以才主動找去給人賠禮道歉的,可去的時候破屋裡沒人。
程婉清今天其實主要目的就是想讓程越瞭解這個事情的根本原因,想透過他的手把這件事情徹底解決。
小孩的母親在十年前還是個青春年少、容貌出眾的女子,那時的她與宅院裡的一位後輩情投意合,兩人也曾憧憬著未來,然而,命運卻如同一場無情的暴風雨,毫無徵兆地降臨,徹底摧毀了她的人生。
一次,家主程坤在醉酒後,搖搖晃晃地在後院閒逛,無意間撞見了獨自一人的她。家主當時早已喪失了理智,被慾望矇蔽了雙眼,強行佔有了她。不久之後,女子發現自己懷有身孕,而更為不幸的是,她尚未過門的夫君卻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中不幸離世。
家主得知此事後,嫌這樁醜事有辱家族顏面,便對她們娘倆徹底不聞不問,任由她們在這冰冷的後雜院裡自生自滅。女子本身就是活不下去了來投奔的遠戚,本就孤立無援,如同漂泊在茫茫大海中的一葉孤舟,只能帶著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在這宅院最偏僻、最荒蕪的深處艱難求生。
平日裡,她們全靠著一些心地善良的下人們偶爾的接濟,以及在宅院裡幹些苦力活勉強維持生計。小孩從小就在這種極度貧困與艱難的環境中長大,長期飢一頓飽一頓,時常餓得眼冒金星。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在看到小桂桂的點心時,忍不住做出了搶東西的舉動。
程越靜靜地聽完程婉清講述小孩的悲慘身世。五味雜陳,可能是可憐的人見多了,似乎已經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別的不說光比起可憐來,小孩雖然過得清苦,可生命安全卻有保障!而且父母親都健在,雖然父親王八蛋了點,可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小孩依舊受到父親的供養。
而小桂桂和雨田,他倆可都是孤兒,而且雙親就在他們面前死去,長期吃不上飯,而且還有生命危險,尤其是小桂桂,若不是她僥倖躲到洞裡,估計早已化作一捧黃土。
程婉清之所以跟自己說這些,其主要目的就是想透過自己把這娘倆的身份給往上提一提,日子才能改善,畢竟這孩子也是他的弟弟。父親當年犯下的錯誤就應該勇敢承擔。
可是在這個家裡誰敢去觸父親的黴頭,包括叔叔也不敢!唯一敢給父親氣生的就是這位叔爺了。這位從記事開始就一直不苟言笑的父親,拿這叔爺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不但不敢在他面前發怒,還得好聲好氣的說幾句好聽的。
程婉清在心裡琢磨著若叔爺肯出頭的話,這娘倆似乎就有救了。
程越可沒有替別人出頭的想法!因為這很多事情沒有搞清楚之前,冒冒失失的替別人出頭無疑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程婉清同情心氾濫幾乎見誰都有一顆聖母心。而對程越什麼鳥都見過的人來說,不幫助這母女倆可能是最好的選擇。
這小孩出生受到詬病,母親出身卑微,你給他娘倆弄進月亮門,能活多久都是個未知數。就算有老爺和大小姐罩著,可豪宅大院裡邊的水深著呢,不是毫無文化,毫無背景,毫無城府,毫無心機的女人能夠待的地方。與其在月亮門裡被人玩死,還不如隔三差五的去接濟一下他們娘倆,活的更加自在。畢竟孩子也不需要有什麼未來,只要長大之後跟其他族裡的孩子一樣,到家族的書館裡去讀書,以後自然會給一份差事養活自己,若干的好娶個媳婦搬出去住也不是難事。
現在就把事情可以挑明,而且還是透過大小姐的口,再由叔爺親臨教訓老爺讓其接進大院,這樣很容易被人誤會此女子心機過深!容易引起月亮門裡有權有勢有錢的女人忌憚,一旦她們要認為你有威脅,而且你還很危險那你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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