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的月色似輕紗,悠悠地傾灑在程府高聳的圍牆上。圍牆外,凌得利多身著一襲墨色素裝,仿若融入夜色的孤影,悄然現身。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剛毅的側臉,深邃眼眸中湧動著如潮般複雜難辨的情感。此刻卻在這堅固的圍牆之外徘徊不前,滿心糾結。
圍牆之內,同樣睡不著在貼身侍女陪伴下四處走走的聶輕眉身著一襲素淡長裙,宛如一朵遺世獨立的白蓮。她靜靜地憑欄佇立,不知為何,一種難以言喻的心靈感應,讓她篤定凌得利多就在牆外。她微微抬起頭,望向那被月光點亮的夜空一角,姣好的面容上,神色哀傷卻又透著異樣的平靜,彷彿一尊被月光雕琢的玉像。
凌得利多緩緩伸出手,輕輕搭在冰冷的圍牆上,粗糙的牆面摩挲著他的指尖,好似在訴說著歲月的無情。往昔與聶輕眉共度的畫面,如畫面般在他腦海中不斷放映。曾幾何時,聶輕眉那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每一寸風中。那時的他們,天真地以為未來的日子會像連綿的草原一樣,無盡且美好,卻不曾想命運的車輪無情碾壓過來,將他們無情地推向了不同的深淵。
聶輕眉緊閉雙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壓抑住內心如翻江倒海般的情緒。王命難違,他已經訂婚於梅東穀城主女兒,這道旨意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橫亙在她的人生道路上。在她心中,對凌得利多的那份深情從未因世事變遷而褪色,她不怨凌得利多,只是滿心悲嘆命運的荒誕與不公,為何要如此狠心地棒打鴛鴦,將她好不容易編織的美夢撕得粉碎。
夜風吹過,帶著絲絲沁骨的涼意,凌得利多不禁打了個寒顫。他滿心恨意,恨自己在命運面前的渺小與無力。身為王室血脈,他原本擁有不羈的靈魂和勇往直前的勇氣,然而面對心愛的女子因權勢壓迫而被迫訂婚的殘酷現實,他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空有一身力量,卻無處使力。
圍牆內外,兩人就這樣靜靜地佇立著,四周靜謐得只剩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時間彷彿在此刻停滯,唯有那溫柔的月光緩緩移動,像是一位沉默的見證者,默默注視著這場無聲的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凌得利多終於艱難地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彷彿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輕眉,我來了。”這幾個字穿過冰冷的圍牆,帶著無盡的眷戀與無奈,在寂靜的夜空中飄蕩。
聶輕眉的身子猛地一顫,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她強忍著哽咽,輕聲回應:“我知道。”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承載了千言萬語,那是他們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也是此刻滿心的悲慼。
“為什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凌得利多突然情緒激動,一拳狠狠地砸在圍牆上,沉悶的聲響在寂靜夜裡格外突兀,宣洩著他內心深處的憤怒與痛苦。
聶輕眉緊緊咬著嘴唇,努力不讓哭聲傳出,可顫抖的雙肩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悲痛。“這就是命運,我們無力改變。”她何嘗不想不顧一切地衝破這重重枷鎖,與凌得利多攜手天涯,可她不能不顧及家族的生死存亡,不能眼睜睜看著親人為她的衝動付出慘痛的代價。
凌得利多順著圍牆緩緩蹲下,雙手抱頭,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自責與痛苦的泥沼。他回想起曾經在草原上,對著藍天白雲向聶輕眉許下的莊重誓言,要一生一世守護她,給她世間所有的幸福。然而如今,那些誓言彷彿還在耳邊迴響,現實卻如此殘酷,他連最起碼的陪伴都無法給予。
聶輕眉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到圍牆邊,輕輕地將手貼在牆上,彷彿這樣就能穿越這堵冰冷的牆,觸控到凌得利多的溫度,感受到他的心跳。“利多,不要責怪自己,這不是你的錯。”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透著一種決然的堅定。
“我怎能不怪自己!如果我能再強大一些,如果我能早一點帶你離開……”凌得利多的話語中充滿了悔恨,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割著自己的心。
“沒有如果,我們必須接受現實。”聶輕眉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鎮定下來,“你要好好活下去,去尋找屬於你的幸福。”說出這句話時,她的心彷彿被撕裂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在滴血。
“我的幸福只有你,沒有你,這世間一切都毫無意義。”凌得利多站起身,雙手死死地抓著圍牆,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彷彿要將這阻隔他們的圍牆生生推倒。
圍牆內的聶輕眉早已淚流滿面,她又何嘗不想拋開所有的顧慮,與凌得利多長相廝守。可是理智如同一根冰冷的繩索,緊緊地束縛著她。“利多,忘了我吧,我們的緣分已盡。”說完,她決然地轉身,快步離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
凌得利多望著聶輕眉離去的方向,眼神空洞而迷茫,久久不願挪動腳步。月光拉長了他孤獨的身影,顯得愈發落寞。最終,他長嘆一聲,聲音裡滿是無奈與悲涼,緩緩轉身,一步一步地離開了程府。每邁出一步,都像是帶著千斤重負,踩在自己的心尖上,痛徹心扉。
此刻還有一個人也沒睡著,雨田,小桂桂,還有程寶兒那個黑不溜秋的臭小子也一直沒有找到,幾天都是心力交瘁,天最多也就眯上幾個小時,大部分時間都在搜尋他們的線索。
今夜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他出來走走,無意當中正好看見了這一幕。腋下很近,他們說話幾乎都能聽得見。也同樣知道牆外面的竟然是新城主。不過他現在已經沒有那個心思去做任務了,這三個孩子實在活的太苦了!況且又是自己身邊的人,連他們都保護不了,還搞什麼任務,當什麼天下的主宰?
程越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兩個隔著一堵牆互相說著思念和訣別,有時候人生就是這樣,別說一堵牆能夠隔開他們倆了,即使一層紙一層紗都能讓永久的分開,此生不再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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