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馬司巡檢衙門裡,大鬍子巡檢也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風暴。他知道典獄司長官不會善罷甘休,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他並非故意要將那個難纏的人物送到牢房,只是按照程式辦事。
他當時不知道他的背景和身份,當後來得知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兵馬司操守大人自己是肯定得罪不起的,可刺史大人對他來說更如同天一般的存在!也曾試圖與那個人的家族邊緣人物溝通,但對方的強勢讓他感到無奈。
當典獄司長官一行人來到兵馬司巡檢衙門時,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大鬍子巡檢走出來,面對怒目而視的典獄司長官。他試圖解釋,但典獄司長官根本不聽。兩人之間的爭吵越來越激烈,手下的獄卒和兵馬司計程車兵也開始對峙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本州的監察御史李大人聞訊趕來,他了解事情的經過後也是會心的一笑。身為監察御史的他不可能就放任兩方任其在大街上鬥毆。
也只能對雙方進行了調解。李大人也婉轉的批評了刺史有些縱容族人,程越此番行為確實令人不齒!可是身為監察御史的他當然知道民心所向,那個臭小子鬧的越兇獲得的名聲就越好!畢竟老百姓都希望看見這幫貪官汙吏和平時為非作歹的惡吏被人折磨,折磨的越慘越是使人拍手稱快。可能老百姓也搞不清到底誰是貪官誰是惡吏,但是隻要聽見平時高高在上的大人們也被打了板子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痛快。
所以監察御史只想著把事態影響降到最低,他也勸慰典獄司長官,表示會妥善處理此事,實在不行他來出面去找福蘭德他的兒子要無大礙的話,關這幾天也差不多了。
在李大人的調解下,典獄司長官和大鬍子兵馬司巡檢的矛盾得以緩解。雖然心中仍有不滿,但典獄司長官知道,至少暫時不用擔心牢房的局面了,回頭他就把這位爺給放了,他多待一天,這些人的壽命都會少好幾年……
景州城的茶肆裡,說書人驚堂木“啪”地拍在漆案上,濺起幾粒陳年茶沫。“諸位可知,那白姑娘單劍挑兵馬司的奇事?”
話音未落,滿堂茶客鬨然起勁!兵馬司多麼惡名的存在,然而一個女流之輩去將他們打的七零八落,這怎麼不讓眾多的吃瓜群眾熱血沸騰?
驚堂木再次落下,簷角麻雀都被驚得撲稜稜飛起。
景州城內在十幾個茶館裡的說書人嘴裡白馨凝可謂是風頭出盡,有人說她身負滄海玄功,有人賭她得了柏圖嫡傳,街巷間流言如春溪漲水,連城隍廟香爐裡的青煙都裹著俠女劍影。
但大家說的都大差不差,都在說五日前中央大街酒吧裡發生的事情。可最有意思的程越還是喜歡聽風樓張大嘴說的這段:
“酒旗在暮色裡翻卷如血。白馨凝獨坐臨窗雅座,素衣勝雪,指尖把玩著青瓷酒盞,盞中梨花白映著她眉間一點硃砂,恍若雪原紅梅。鄰桌綢緞商人正與牙行惡霸推杯換盞,忽聽“咔嚓”脆響——竟是銀幣砸碎了楠木桌角。捕頭大鬍子率十二名鐵甲捕快踹門而入時,白馨凝恰將最後一滴烈酒傾入喉間,瓷盞墜地裂作十二瓣,恰似她袖中暗藏的梅花鏢。鐵鏈橫空掃來,捕快們的刀光還未凝實,她已如鴻雁掠水般後仰,素裙掃過桌案,帶起杏花雨幕。當先的捕快脖頸剛沾上她袖口冷香,肩胛骨便“喀啦”錯開,慘叫未出口,已被她借力甩向樑柱。霎時間,酒吧酒罈迸裂聲、兵刃相撞聲、桌椅傾塌聲與捕快的悶哼交織成亂麻,白馨凝卻如踏雲而行,足尖點過每片崩裂的瓦當,衣袂翻飛間,銀釵化作寒星點點,逼得眾人抱頭鼠竄。當第一縷晨光爬上簷角時,酒吧門楣下橫七豎八躺著鐵甲捕快,衣襟沾著酒漬、塵土與未乾的冷汗……”
不得不說張大嘴還是有些本事的,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膽量,這樣的故事他都敢編!程越一杯上好的茶水下肚之後更加來了興致,包括清秀也是樂呵呵的,看著易容過且一臉茫然的白馨凝。
“各位聽官,那賣豆腐腦的王二嬸隔著蒸籠望去,只見白馨凝負手而立,青石板上她留下的足印竟似梅花烙痕。人群驚呼聲中,她仰首飲盡最後一口風,提劍躍上城樓飛簷,衣角捲走半城槐花,只餘捕快們罵罵咧咧的吆喝,與滿地狼藉的銅錢酒盞。而今兵馬司封了九條街巷,捕快們如餓犬般挨戶搜捕,卻連她一根雪白髮絲都未尋見。”
張大嘴的嘴果然厲害,後面還憋著大!四處看看沒有穿官衣的人面孔之後用扇子捂起半張嘴,壓低了聲音道:
“有人說她夜探操守衙門後苑,劍舞驚起白鷺三千;有人說她匿於城隍廟古井,井水映出她冰魄寒光。但百姓們圍爐夜談時,有人壓低聲音嘀咕:“若非官家少徵三成賦稅,何來這拒捕的俠女?”
“我靠!”
張大嘴說的這一段程越都聽傻了。
“這他孃的屬不屬於煽動?這聖托蒂斯國民都這麼生猛嗎?啥話都敢往外說啊。”
結果程越還是低估了民眾們的嘴。身前身後馬上就有百姓議論紛紛。
“那中央大街酒吧一役,倒像是替咱景州百姓出了口惡氣!狗日的,上次我挑一袋子豆腐去賣,竟然收了我8芙爾的稅,我一共才賣了29芙爾,我連本都沒回來,這幫該死的兵馬司惡吏!……”
暮春槐花落盡,白馨凝蹤跡成謎,但她的劍影卻烙在景州城每塊青石板上。當捕快們還在街巷如跳樑小醜般搜查時,茶肆裡孩童嬉鬧著模仿她的梅花步,老嫗們縫補衣裳時,總忍不住往窗外觀望——彷彿下一瞬,那道雪色身影便會從槐花風裡踏出,將壓在百姓肩頭的重擔,再削去三分……
“若雪,沒想到你毆打官兵還出名了!……”
清秀滿臉的不服氣。
“不行,我也要出去毆打官兵,就不能讓柏圖族的壓在我們雷山犬狼族頭上!”
清秀憤恨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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