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契漸生，如春藤蔓無聲攀繞，纏繞在丈量土地的木尺與分田的硃筆之間。
第二天隱晦了好幾日的天空終於將春雨灑了下來。葉曉萱正欲去山裡的水泥廠看看，結果遠遠的看到郭村在泥濘中踉蹌前行。竹筐中的老嫗咳喘不止，他衣袍盡溼。
葉曉萱毫不猶豫躍下馬車，與他共撐一傘。
“你這是去哪？”
雨幕中郭村聲音嘶啞道：
“母親舊疾復發，我要帶她去藥在城南醫館……”
葉曉萱學過醫，立刻讓郭村將我母親攙扶進馬車，立刻給她把脈緊蹙黛眉對著車伕道：
“去城南醫館！快……”
策馬疾馳，郭村緊隨其後，泥水濺滿衣袍。醫館燈火亮起時，她方覺自己掌心已被傘柄磨出血痕，而郭村正跪地求醫，脊樑卻挺得筆直如松。
那夜，她與郭村一起守在醫館簷下，聽雨聲淅瀝，忽覺這書生背影中藏著萬千故事，如南方煙雨般綿長。兩人只是相似一點。就把頭轉了過去，滿臉通紅的看著外面，此刻兩人一句話都沒說。就這麼一直靜靜的站著。
兩人的緣分越來越深，在郭村的老母病情穩定之後，自然前來拜會與表達感謝，當收到這個訊息的時候，而葉曉萱心裡像小鹿一樣亂撞。
一整個下午都有些魂不守舍。
急忙拿出了僅有的積蓄跑到外面街上買了菜，準備了豐盛的晚餐，其實就是幾道很普通的菜餚，只不過被她的靈巧雙手想過之後就變得異常珍饈美味。
“姐我想這飯菜肯定不是做給我吃的。”
“為什麼會這麼想？”
葉曉萱有時候真討厭他這個話多的弟弟。
“我可從來沒吃過，你做過這麼多好菜。”
葉曉宣佯裝生氣道：
“你要不吃就滾出去！別在這礙眼。”
葉曉粵本來還想爭辯幾句，但看到郭村從遠處的月下走來，就明白姐姐今天做這麼多菜到底是給誰吃的了。
“姐，這些菜夠嗎？要不要我去打點酒來？咱一家人好好喝？”
葉曉萱氣的臉色通紅，拿手點著弟弟的腦袋。
“你再胡言亂語，我就撕爛你的嘴。”
葉曉粵嚇得不敢再說。
郭村來了之後送上一本書作為禮物。這是他唯一能夠拿得出手的東西啦，家徒四壁，住的草房都四面漏風，自己那些微薄的薪水只夠給母親抓藥的。
月光淌過郭村的指節，照見書頁上斑斑墨漬，恍若未乾的淚痕。忽聞他低吟：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家亡時，這書是我從火堆裡搶出的最後一件物品。”
聲音如碎瓷裂帛，驚得夜鳥撲翅而起。她方知他落魄背影后的破碎山河：煙雨中的書院、焚燬的萬卷藏書、倒在血泊中的族人……這都是戰爭留給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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