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存的鐵騎陷入絕望的旋渦。子彈從四面八方襲來,他們試圖用弓箭還擊,卻發現箭矢根本射不到敵陣。程越計程車兵訓練有素,榴彈炮與機槍形成交叉火力網,將騎兵切割成零散的碎片。
不足一刻鐘,兩萬鐵騎折損大半。殘存計程車兵倉皇逃竄,潰敗之勢如雪崩。有人將長刀丟棄,有人被戰馬拖拽著逃跑,哀嚎與哭喊交織成一片。程越的軍隊未追窮寇,只是靜靜收回槍械,讓韓偉的人清理戰場。
韓偉此刻渾身是顫抖的,他雖然上次被打敗已經對程越的軍隊畏懼,可從這次觀戰後,一種如深淵般的絕望油然而生,那是與神戰鬥的壓迫感,一種到骨髓裡的臣服。
硝煙瀰漫的平原上,堆疊著扭曲的鎧甲、折斷的長刀,與散落的子彈殼交錯混雜。冷兵器的時代,在此刻被火器徹底碾碎。倖存者踉蹌逃至山林,回望那片血色平原。他們顫抖著擦拭刀上未乾的血跡,卻明白那不過是徒勞——再鋒利的刀刃,也無法抵擋機械與火藥的力量。
一位倖存的老兵癱坐在地,喃喃自語:“我們萬人衝殺,敵軍甚至未損一人……這哪是決戰,分明是屠宰。”
風掠過戰場,將他的嘆息與無數亡魂的哀嚎一同捲入蒼穹。遠處,韓偉計程車兵正在收集戰利品,他們用鐵鍬挖出未爆的炮彈,清點彈殼,如同農夫收割莊稼般平靜。
這場不對等的決戰,成為歷史的一頁血痕。當燕昭德信的軍隊還在依靠馬匹的速度與刀劍的銳利時,程越的軍隊正用馬克沁機槍每分鐘可傾瀉數百發子彈,92式榴彈炮的射程遠超弓箭,毛瑟98k的精準度讓狙擊成為藝術。
這是一場註定失衡的較量,是農耕文明向工業文明俯首的縮影。燕昭德信雖敗,其將士以血肉對抗火光的決絕,亦為後世銘記。在那片平原上,他們用最後一次悲壯的嘶吼,為冷兵器時代畫上了句號。當夕陽為血色平原鍍上一層金邊時,殘甲與彈殼在風中低語,訴說著一個永恆的真理:當文明以懸殊之力交鋒,勇氣與熱血,終將淪為歷史的灰燼。
程越將軍率領義軍攻下這座城池及周邊四城後,立即著手分配土地——近百萬畝田地中,七成曾是舊權貴們的私產,這一部分倒是很好辦,只要舉起屠刀乾脆利落抄沒,分給追隨起義計程車兵作為養家田。
然而,剩餘三成土地屬於當地百姓,這一發現讓主導分配事宜的博婉婷陷入兩難境地。這場看似簡單的土地分配,實則暗藏著一場關乎民心與軍心的生死博弈。別看田產牽扯到了的百姓只有數萬戶,但是麻煩是一件都不少。貴族的土地是多,但是耕種的可都是百姓。
烈日下的兩難抉擇博婉婷與白馨凝站在城郊的田埂上,腳下是龜裂的黃土與尚未播種的麥田。遠處,幾位農人垂頭嘆息,一位老農正用枯瘦的手撫摸著被劃入軍田範圍的土地,枯黃的指尖在土塊上留下細微的顫抖。
“這地是我祖輩耕種的,沒了它,我們怎麼活啊……”低語聲隨風飄散,博婉婷的心像被麥芒刺了一下。
她知道,若強行奪地叫他們遷到別的鄉城去,義軍將成為百姓眼中的“新暴君”,與推翻的舊權貴有何不同?但若放任不管,士兵們浴血奮戰卻無田可耕,軍心必然動搖。
別看這只是簡單的遷移,當中涉到的問題非常之多,非非常麻煩。一項工作做不到位,都會有百姓為此付出生命。
烈日炙烤著她的後背,她倆卻感受到徹骨的寒意——這土地,既是將士們安身立命的根基,也是百姓生存的命脈。她攥緊手中的分配文書,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留下褶皺。文書上密密麻麻的田地分佈圖,像一張複雜的蛛網,將權貴、士兵與百姓的利益糾纏在一起。
舊權貴的土地集中在肥沃的河畔平原,而百姓的田畝多夾雜其間,還有一大部分是靠著貴族土地生存的。若強行切割,必然傷及無辜。她想起起義前夜程越將軍的誓言:“我們舉兵不是為了取代舊權貴,而是要讓天下人都有田可耕!”
如今,這道誓言卻化作一道懸在她頭頂的利刃。讓博婉婷覺得無從下手。
深夜,油燈在案頭搖曳。博婉婷反覆翻閱典籍,從書中的“均田以安民”到前朝的土地革新,字句間似有靈光閃爍。忽然,她想起一本殘卷中記載的“以荒換良”之法——用未開墾的荒瘠之地置換百姓的良田,再輔以補貼,或可解此困局。
但昌旭城周邊荒地多為鹽鹼灘與山丘薄地,百姓會願意嗎?她提筆疾書,擬定方案,筆尖卻在“自願置換”四字上懸停良久。若強制推行,與舊權貴的霸道有何區別?她決心尋找一條兩全之路,哪怕荊棘滿途。不過好就好在土豆,玉米還有紅薯的成功。讓不少人都看到了貧瘠的土地也能產出巨多的糧食。
可就是這樣拿薄田去換良田肯定還是沒人願意的。
博婉婷身著素衣來到田間。老農見她到來,眼中滿是戒備,鋤頭在手中握得更緊。她蹲下身,拾起一把泥土,細碎的沙礫從指縫間滑落:“老人家,這荒地雖薄,但若以三畝換一畝良田,再補兩年糧食,另外高產的紅薯,土豆,玉米種子供你們先用,您可願一試?”
老農皺眉不語,渾濁的眼中泛起疑雲。博婉婷深知,百姓對土地的眷戀早已滲入骨髓,若沒有切切實的利益,空口許諾不過是鏡花水月。她索性捲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竟與農戶一同勞作。烈日下,她揮動鋤頭開墾荒地,汗水浸透衣衫,掌心磨出血痕。老農怔住了,周圍觀望的百姓也漸漸圍攏過來。
她一邊勞作,一邊耐心解釋:“軍士無田,隊伍便散;但百姓無糧,城池便空。我們願助您開墾,運來糞肥改良土壤,三年內定讓荒地變沃土。而且你們的口糧我們全包,每人每年無論大人小孩,雜糧600斤。且新農作物的產出,無論多少我們一對一半分。”
泥土沾滿她的裙襬,她卻笑得坦然,在秋日的陽光下如絢爛的花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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