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吧,有幸能夠到縣裡參加知識競賽,這真心是一件讓人興奮的事情!可是,她現在一點也興奮不起來。
守財奴之所以一大早就黑著一張老臉,其實就是因為她到縣裡參加競賽引起的。
葉有財不僅是有名的守財奴,而且還有嚴重的重男輕女思想。葉冬雪是一個女娃,又不是他的親孫女,自然更加無法得到他的喜歡。在得知她能夠到縣裡參加競賽的時候,守財奴沒有半點高興的意思,相反還很不高興,甚至還說了一些難聽的話。
他說:“女孩子家家,讀書那麼好乾嘛!將來還不是別人家的人……最多小學畢業,你可別指望我能供你繼續讀書!”
除了這樣難聽的話,他的做法也叫葉冬雪傷心不已。早上,她的媽媽拿了五塊錢塞到她的口袋裡,恰巧這一幕被守財奴看見了。守財奴先是說了一大堆難聽的話,後來乾脆把錢給拿了回去——他心疼錢吶!她的媽媽實在看不下去,回敬了幾句難聽的話。於是乎,公公和兒媳婦就開始慪氣,以至於堂堂的校長來了,他們連一個招待也沒有。
冬雪的年紀雖說還小,但對於生活在這樣一個家庭,她的心裡總有一種難言的苦楚。家人並沒有隱瞞她的身世,甚至直言不諱,說她就是託春嬸抱來養的。
家裡,守財奴嫌棄她不是親生的孫女,她的爸爸也不怎麼把她當一回事,叔嬸一家向來把她當外人看待,甚至她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在家人的縱容下,也敢肆無忌憚地欺負她了。
還有,這個學期開學之初,學校要求學生買校服。守財奴死活就是不肯拿錢給她,而是把她堂哥穿過的舊校服扔給她穿。那一身校服,不僅破破爛爛的,衣袖上還到處是洗不掉的汙漬。當她穿著這一身校服走進教室的時候,她的堂哥居然帶頭嘲笑她,說她是一個叫花子。
懂點事之後,面對家人的冷落,有時候她也會有一種強烈的悲憤心理——為什麼她的親生父母會拋棄她,把她送給別人!為什麼抱養她的人家,卻不肯真心把她當成一家人,反而是另眼相看!
家裡能對她好的,也就只有她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媽媽。除了盡心盡力照顧她的生活之外,媽媽也會鼓勵她好好讀書,將來考上大學。
但她記住了守財奴不可能供她讀書的話,她經常問媽媽:“媽,爺爺會讓我讀那麼多的書嗎?”
她媽媽總是很堅決地回答她:“爺爺不讓你讀,媽媽讓你讀!你也知道,媽媽生不了孩子,但你就是我的孩子呀!我不疼你,誰疼你?我不供你讀書,供誰去讀?”
“不是還有弟弟嗎?大家都對弟弟特別好!”
“傻丫頭,這裡是農村,農村人都是重男輕女的,但城裡人就不會!只要你好好讀書,將來考上大學了,就可以離開這個家,到城市裡生活,就再也不用面對你爺爺和你爸爸……”
葉冬雪記住了媽媽說的這幾句話。不管守財奴嘴上再說什麼難聽的話,她依然一直努力地讀書學習;同時,她幼小的心靈,已經慢慢地形成了一個考上大學、離開這裡的信念……
當然了,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能夠到縣裡參加知識競賽!她為此還興奮得睡不著覺呢!只是,守財奴說了那樣難聽的話,早上又發生了那種令人傷心的事情,她現在哪裡還顧得上高興了。
除此之外,此時的她也莫名有一些緊張——這倒不是因為競賽的緣故,而是因為坐在一起的葉章宏。
在一起讀書兩年多了,別說是坐在一起,她和葉章宏甚至說不上十句話。要怪,也只能怪守財奴小心眼,心裡容不下劉麗萍也就算了,偏偏連一個扯不上干係的葉章宏也容不下,而且還三番五次地告誡她,要她離葉章宏遠一點。
她從心底懼怕守財奴,所以也只好真的離葉章宏遠遠的!
說實話,對於這一次的競賽,她還真沒有什麼把握。她的數學成績,差不多能和葉章宏處於同一個水平,但語文就要比葉章宏差多了!聽說這一次競賽,有可能會加入作文環節——這可是她的弱項!她的作文寫得很差,而葉章宏寫的作文總能得到金蘭老師的表揚,甚至會在班上念給同學們聽。
她很想向葉章宏請教一二,可守財奴的告誡就像石頂山一樣壓著她,以致她從來不敢接近他。
誰想,今天竟然和他坐在一起了!
小巴車在採石坑的路口停了下來。蜂擁上來的採石坑乘客,頓時讓車廂顯得擁擠不堪。
當中還有采石坑小學的師生。
採石坑小學校長與葉建設相識,就擠過來打了一個招呼。
小巴車繼續緩緩向山下駛去。
兩位校長,不忘向參加競賽的六名學生,交代一些該注意的事宜。
之後,葉建設大聲地說:“大家都別緊張,一定要放輕鬆!答題的時候要認真細緻,爭取取得一個好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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