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來縣這邊,每到正月初二,外嫁的女人就會帶著丈夫孩子回孃家,於是這一天也就被稱呼為“女婿日”。
這一天,女婿們是主角,幾乎都會被灌得爛醉如泥,時常要發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葉永誠的女兒和女婿,侄女綵鳳一家,早早就回到了苦茶坡孃家。
彼此離得也不遠,平常雙方也時常走動,所以女兒和女婿回孃家,也不需要什麼大陣仗,就是她們已經被劃為親戚的行列,回來就是客人,而不是家人,自然少不了那一碗香菇瘦肉湯。
也是葉德安不在家,不然他們幾個男的早就喝開了。
而即使小賣部很忙,但一個是姐夫,一個是妹夫,葉德興對親姐和堂妹感情很好,就把姐夫和妹夫帶到小賣部,一邊吆喝著喝酒,一邊幫劉麗萍打打下手。
過年期間,小賣部的生意非常好,各種糖果餅乾、飲料汽水、麥片牛奶、煙花爆竹等等,那叫一個暢銷,碾米廠裡早早就堆滿了各種貨物。
也是因為生意好,駝背嶺那邊又開了一家小賣部,與其他房頭不和的六房,也有人開了一家小賣部,聽說二房的某人也想開小賣部。
對此,葉德興有些著急,但劉麗萍卻一點也不在乎,因為她的人品好、人緣廣,特別是那些年輕的小媳婦和待嫁的小姑娘,就是喜歡往她這裡跑,不管坡上再開幾家小賣部,她的生意所受到的影響,都在她的接受範圍——開不開小賣部,是人家的自由,誰都無權干涉。
德興的姐姐帶回的一雙兒女,年齡都不小,和章宏他們玩不來,就和彩蝶、彩嬌一起聊天;綵鳳帶回的兒女,和章宏他們年齡相差無幾,就是他們在鎮上生活慣了,綵鳳也格外溺愛他們,尤其是小女兒魏藍藍,所以她不放心兒女們,就是不讓他們跟章宏跑出去到處瘋,一直盯著他們。
這無疑也就淡化了表親之間的關係。
章宏也跟他們玩不到一起。
他親姑姑的兩個孩子,且不說年齡相差得多,就說他們斯斯文文的樣子,肯定尿不到一壺。而綵鳳姑姑的兒子,總是一副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樣子,讓章宏很是反感;倒是小表妹藍藍,長得漂亮可愛,也有和章宏他們一起玩的想法,就是綵鳳姑姑太溺愛,生怕藍藍碰著、磕著、摔著,就算她願意一起玩,章宏他們也不敢帶這個寶貝一樣的表妹一起。
這也不難理解,畢竟葉綵鳳從小就受盡打罵,媽媽和兩個弟弟又離家出走、杳無音信,所以她對這個女兒自然格外寶貝,不會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和委屈。
在爺爺奶奶的要求下,章宏只好陪著小表妹一起看電視。
雖然是黑白電視,但過年期間有好看的節目,表兄妹倆看得樂呵呵的。
沒有多久,堂叔德明居然帶著田江月,一起來看電視。
原來,昨天茶園裡上演的那一齣“生死決鬥”,徹底讓田江月大開眼界——原來還能這麼玩!所以,她就放下懼意,願意和德明接觸了。
幾人昨晚還一起生火烤地瓜,那香噴噴的烤地瓜,田江月吃得那叫一個歡,雙手和嘴唇旁邊都是黑乎乎的,好看的衣服也是髒兮兮的,跟章宏和德明這兩個野孩子沒啥兩樣了。
不想,隨著田江月的出現,表妹藍藍找到了玩伴,果斷地扔下章宏和德明,先是去附近摘山茶花,隨後蒐羅了一大堆吃喝的東西,躲章宏的房間裡說悄悄話。
章宏和德明算是解放了。
不過,兩人還有一件大事要做——數錢!
除夕夜到今天,兩人拿紅包簡直是拿到手軟。章宏鬼精鬼精的,趁著弟弟和堂妹不注意,就是掏他們口袋裡的紅包,弟弟和堂妹絲毫也沒有察覺被他們的哥哥給偷了。
兩人把房門鎖上,高高興興地掏出紅包,一個個拆開,然後各自數了起來。
數著、數著,德明突然嘆了一口氣,說:“數也是白數!”
“怎麼這樣說?”
德明氣惱地說:“最早今晚,最遲明晚,這些錢絕對會被我媽要去,還不如不數。”
“這可是你的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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