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利茲聯全隊收拾好裝備,走出更衣室通道時,老特拉福德的混合採訪區依然擠滿了長槍短炮。雖然輸了球,但那些曼徹斯特的記者們並沒有打算放過這支獲勝的隊伍,尤其是那個今晚把曼聯整條攻擊線防得沒脾氣的4號。但陳子川並沒有心情應付媒體,他把帽衫的兜帽拉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快步穿過人群,徑直走向了停在出口的大巴車。
在昏暗的地下停車場裡,空氣陰冷潮溼。大巴車的引擎已經啟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就在陳子川準備登車的時候,兩個身影從旁邊的柱子後走了出來,顯然已經等候多時了。是鄭峙和周海斌。這兩個同樣來自中國的國家隊隊友,此時都穿著曼聯的外套,神色複雜。周海斌和鄭峙的表情是一種深深的困惑和不甘。
“隊長。”周海斌率先開口,聲音有些發悶。這位在英超賽場上以硬度著稱的鐵腰,此刻站在陳子川面前,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最後那下,我是真的衝不動你了。明明我覺得自己還能再頂一下,但撞在你身上,就像撞在棉花包著的鐵板上,力氣全散了。”
陳子川停下腳步,把揹包往肩上提了提。他看著周海斌,語氣依然平淡,沒有勝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指點:“因為你太急了。海斌,你的身體素質在英超已經夠用了,甚至比很多黑人球員都好。但防守不是摔跤,不是誰力氣大誰就贏。剛才那次對抗,你重心提得太高,只想著把我撞開,卻忘了腳下的球。如果我是基恩,剛才那一下就不只是斷球,而是會順勢讓你受傷。”
周海斌渾身一震,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背脊發涼。陳子川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鄭峙:“還有你,老鄭。那個直塞球傳得很隱蔽,如果是打別的隊,那就是助攻。但在出球的一瞬間,你的眼神太直了。你在看C羅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要傳哪裡。在頂級聯賽,眼神是會騙人的,學會把你的意圖藏在最後那一秒。”
鄭峙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以為我已經藏得很好了。看來弗格森說得對,我們還需要再進化。隊長,下次去埃蘭路,我不會再讓你這麼輕易看穿了。”陳子川點點頭,難得地伸出手,在兩人肩膀上各拍了一下:“那就練。國家隊需要現在的你們,但還不夠。別讓在曼聯失敗把你們的銳氣磨沒了,我在埃蘭路等你們。”
就在陳子川準備轉身離開時,一個蹩腳的英語單詞突然在空曠的停車場響起:“Wait(等等)。”陳子川回頭,看到了站在陰影裡的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年輕的葡萄牙人眼圈通紅,顯然在更衣室裡哭過,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兩團燃燒的鬼火。他手裡緊緊攥著自己的7號球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C羅沒有說話,只是大步走上前,把那件球衣硬生生塞進陳子川懷裡,然後死死地盯著陳子川的眼睛,用一種近乎發誓的語氣咬牙切齒地說道:“下一次……沒有3:1。我會贏。”
陳子川看著懷裡的球衣,又看著這個滿臉倔強的葡萄牙天才。他沒有像對待周海斌那樣說教,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人的天賦和心氣是非常高的。他只是平靜地收下球衣,然後從自己的包裡拿出球隊準備的新的4號球衣,遞了過去。
“我等著。”陳子川只回了三個字。簡單,有力,像他在場上的防守一樣不拖泥帶水。C羅一把抓過球衣,沒有再多看一眼,轉身就走,那背影裡透著一股“老子一定要贏過你”的決絕。
坐在大巴車最後一排的秦川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拿出手機,給遠在利茲的維多利亞發了一條簡訊:【準備好新的合同。這一場之後,會有無數揮舞著支票簿的豪門來挖我們的隊長。告訴他們,陳子川是非賣品,我們就把工資定在球隊的英超最高吧。】
大巴車緩緩駛出老特拉福德,將那座夢劇場拋在身後。車廂裡很安靜,之前還叫囂著要進5個球的年輕人們此時都已經累得癱倒在座位上,有的戴著耳機閉目養神,有的還在小聲討論著海因克斯剛才的訓話。陳子川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曼徹斯特陰沉的夜空,肋骨處的疼痛讓他微微皺眉。他知道,海因克斯說得對,這場勝利是僥倖,也是警鐘。但也正是這場勝利,讓這支不斷勝利的近衛軍再次擁有了那種經過血火淬鍊後的能夠建立三連冠的球隊氣質。
翌日清晨,利茲的雨終於停了。
經過一夜的沖刷,這座工業城市的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煤炭混合的味道。而在埃蘭路球場的董事長辦公室裡,空氣中卻瀰漫著另一種味道——那是權力的更迭與金錢的博弈。
秦川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剛送來的《太陽報》。
今天的頭條依然極具煽動性,照片選得極好:
陳子川赤裸著上身站在老特拉福德的小禁區線上,身後是模糊的曼聯看臺,頭頂被美編P上了一頂略顯浮誇但氣勢十足的金色皇冠。
標題只有兩個單詞,燙金印刷:
【THE EEROR(皇帝)】
副標題寫著:“爵爺的‘孩子們’在真正的君主面前低下了頭!老特拉福德迎來了它新的統治者——那個讓紅魔窒息的4號!”
“寫得不錯。雖然這皇冠P得有點俗氣,但‘皇帝’這個詞,確實比什麼‘鐵閘’聽起來貴多了。”秦川看著報紙,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隨手把報紙扔在一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向站在桌前的維多利亞·斯通。
這位幹練的女CEO此刻臉色並不輕鬆,她懷裡抱著的一疊檔案比平時厚了三倍不止。
“老闆,看來‘皇帝’的登基不僅震動了英倫,也震動了整個歐洲。”維多利亞推了推眼鏡,“從昨晚到現在,法務部的傳真機就沒停過。”
她將第一份檔案放在秦川面前,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這一份,是您的老朋友,馬德里的拉蒙·卡爾德隆主席親自發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