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九日,蘭開夏郡,埃伍德公園球場。
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陰冷小雨,對於一支以極致技術流和控制力著稱的豪華航母來說,這種天氣簡直是最糟糕的噩耗。
秦川並沒有坐在溫暖舒適的客隊高層VIP包廂裡。身為這支球隊的幕後掌舵人,他此時正穿著一身印著白玫瑰隊徽的深藍色助理教練防風雨夾克,站在場邊的指揮區裡,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臉頰上。
他微微皺著眉頭,目光冷冷地掃過下方的草皮。布萊克本為了拿分保級,簡直把主場優勢利用到了不要臉的地步。他們故意半個月沒有修剪草皮,還在賽前極度惡劣地過度澆水。現在的埃伍德公園根本不能稱之為足球場,而是一片泥濘不堪的“沼澤地”。
主教練尤普·海因克斯站在秦川身旁,老帥的臉色同樣鐵青,他深知,在這樣的場地上,球隊平時賴以生存的精妙短傳滲透會徹底變成笑話。
“嘟——!”
主裁判一聲哨響,這場被全英格蘭媒體拿著放大鏡死死盯著的比賽正式拉開帷幕。
正如極光資料賽前預測的那樣,布萊克本根本沒打算好好踢球。開場僅僅三分鐘,布萊克本的防守型中場就用一個兇狠的亮鞋釘滑鏟,連人帶球將詹姆斯·米爾納鏟飛出了邊線。
“砰!”沉悶的肌肉撞擊聲哪怕在雨幕中都聽得一清二楚。
米爾納在泥水裡滾了兩圈,痛苦地捂住了小腿。看臺上的布萊克本球迷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噓聲和叫好聲。轉播席上那些等著看笑話的艦隊街記者們,甚至已經興奮地在鍵盤上敲下了《白玫瑰中場慘遭重創》的草稿標題。
站在場邊的秦川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雙拳死死握緊。但他沒有咆哮,只是目光如炬地盯著泥潭中的那道白色身影。
“站起來,詹姆斯。”秦川站在場邊,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彷彿穿透了漫天的雨幕。
下一秒,米爾納咬著牙,用力拍了拍滿是泥漿的大腿,硬生生地從泥潭裡爬了起來。這位體能變態、球風硬朗的英格蘭中場展現出了令人膽寒的耐受力。他吐了一口混著雨水的泥沙,甚至沒有向主裁判多要一張黃牌,便轉身重新投入了絞肉機般的戰鬥。
比賽徹底淪為了一場原始的肉搏戰。
因為場地的原因,足球根本無法在地面正常滾動,布萊克本瘋狂地起高球,試圖用蠻力砸開利茲聯的防線。但秦川和海因克斯賽前的大幅輪換,在這一刻展現出了致命的針對性。
中場是哈格里夫斯和米爾納組成的“清道夫雙鉗”。哈格里夫斯像一臺不知疲倦的超級掃雷車,憑藉著敏銳的攔截意識和全場飛奔的掃蕩能力,在泥濘中一次次切斷對方的長傳軌跡。他甚至兩次用胸膛硬生生擋出了對方的大力遠射。
防線上,加里·卡希爾和孔帕尼組成了最純粹的英式雙塔。無論布萊克本把球砸得多高,卡希爾總能怒吼著將自己拋向空中,用寬闊的額頭將皮球狠狠頂出去。而首發登場的波蘭老將耶日·杜德克,更是用穩健的門線技術和老辣的選位,死死護住了白玫瑰的城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六十分鐘,七十分鐘,七十五分鐘。
利茲聯的球員們體力已經逼近極限,原本純白的球衣早已變成了灰黑色。媒體席上的記者們興奮地搓著手,他們篤定,被逼到絕境的利茲聯即將迎來體能大崩盤,艦隊街期待已久的“魔咒”馬上就要應驗。
第七十八分鐘。
利茲聯在前場右路獲得了一個界外球。阿什利·揚將皮球大力擲入禁區,雙方陷入了一片混亂的肉搏。在無數雙泥濘球鞋的慘烈碰撞中,皮球跌跌撞撞地滾出了大禁區弧頂。
那裡,詹姆斯·米爾納正拖著彷彿灌了鉛的雙腿跟進。
在過去的七十八分鐘裡,他被侵犯了整整七次,小腿的迎面骨上佈滿了淤青。面對這個迎面滾來的皮球,在泥濘、隨時可能滑倒的場地上,米爾納展現出了他作為頂級中場重炮手的恐怖核心力量。
他左腳狠狠踩進泥水裡,死死鎖住身體重心,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球調整。右腳像一柄掄圓了的重錘,迎著皮球的底部,爆發出了一聲震碎雨幕的悶響!
“轟!”
純粹的暴力美學!皮球貼著泥濘的草皮,如同貼地飛行的戰斧巡航導彈,瞬間穿透了重重疊疊的防守人群。布萊克本的門將甚至連視線都被擋住了,當他條件反射般做出撲救動作時,皮球已經狠狠撞上了球門左下角的球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