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球場的球員通道被從中間嚴格地一分為二。左邊是冰冷的死寂,右邊則是沉穩的從容。
皇家馬德里的更衣室大門被重重地關上,將外面震耳欲聾的聲浪隔絕。但更衣室內的氣氛,卻比外面的冷雨還要令人窒息。
三十歲的海因策癱坐在長椅最角落的位置,整個人被一條寬大的白色毛巾罩住頭部,只能聽到毛巾下傳來的粗重且不規則的喘息聲。他的右膝蓋上已經綁上了厚厚的冰袋,每一次輕微的彎曲都會帶來一陣痙攣般的疼痛。
而在他旁邊,打滿了半場的哈維·阿隆索正在大口喝著功能飲料,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巴不斷滴落在地板上。斯內德和羅本也是滿臉疲態,他們打了半場好球,卻被那糟糕透頂的防守體系拖進了深淵。
所有人都在等待主教練的指示。
但伯恩德·舒斯特爾只是呆呆地站在戰術板前。他手裡拿著記號筆,筆尖懸在半空中,卻遲遲無法在代表“左路”的那個區域畫下任何戰術補救的線條。
“我們……下半場必須往回撤。”過了足足兩分鐘,舒斯特爾才擠出了一句乾澀得近乎顫抖的話,“收縮防線,不要再給他們反擊的空間了。不能再丟球了。”
這句話,成了壓垮這支豪門自尊心的最後一根稻草。
“砰!”
更衣室的鐵皮櫃被猛地砸出一聲巨響。
所有人抬起頭。皇家馬德里的隊長,伯納烏永遠的王子勞爾·岡薩雷斯,紅著眼睛站了起來。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中燃燒著那種名為【遇利則巔】的極致傲骨。
“往回撤?然後像案板上的肉一樣,被他們在我們的半場倒腳羞辱嗎?”勞爾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我們是皇家馬德里!這裡是歐冠小組賽,不是友誼賽!我們這個賽季輸給他們七個球!你居然讓我們繼續防守?”
“那你要我怎麼辦!”舒斯特爾的神經也徹底崩斷了,他歇斯底里地把記號筆摔在地上,“海因策那邊已經被突成了篩子!只要我們壓出去,那個叫史密斯的英格蘭人就會把我們徹底生吞活剝!”
“那就讓他從我身上踩過去!”
一旁的卡納瓦羅猛地站起身,這位義大利鐵衛的眼中同樣閃爍著極其兇悍的戰意,“下半場我直接去左路給加布裡埃爾(海因策)補位!章,你和佩佩鎖死中路!哈維,韋斯利,弗蘭克,你們把球往前傳!我們哪怕是死,也要站著死在對方的禁區裡!”
皇馬的巨星們紛紛站了起來,他們的眼中沒有對戰術崩潰的恐懼,只有那種被逼入絕境後,屬於頂級球星的嗜血與瘋狂。
既然主教練已經是個無膽者,那他們就用自己的方式,去扞衛戰艦最後的尊嚴!
一牆之隔。
利茲聯的更衣室裡,卻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沒有大比分領先後的狂歡,也沒有中場休息時的嘈雜。所有首發球員都在隊醫的協助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肌肉放鬆和水分補充。
這裡安靜得不像是在踢歐冠,而像是一場面對中游球隊的比賽。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
秦川穿著那身黑色的風衣走了進來,海因克斯平靜地跟在他身後。
“上半場踢得不錯。”秦川走到戰術板前,沒有拿起筆,而是目光掃過全場。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正在用毛巾擦汗的阿蘭·史密斯和加雷斯·貝爾身上。
“阿蘭,加雷斯,去洗澡吧。”
秦川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更衣室裡卻如同驚雷。
史密斯愣了一下,拿毛巾的手懸在半空:“老闆,我體能完全沒問題。海因策的腿已經軟了,下半場我至少還能從他那側再刷兩個助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