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巢主隊的更衣室裡，壓抑得令人窒息。
一牆之隔的外面，是九萬名球迷未曾停歇的喧鬧；而在這扇門內，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濃烈的汗酸味。那些在過去幾個賽季為利茲聯立下汗馬功勞、剛剛簽下高薪的利茲聯功臣們，此刻如同打了敗仗的殘兵，狼狽地癱坐在長椅上。
塞爾吉奧·拉莫斯將毛巾狠狠蓋在頭上，胸膛劇烈起伏。他引以為傲的變態身體素質，在半場被羅比尼奧那個充滿羞辱性的“牛尾巴”過得乾乾淨淨。狂躁與無力感正在瘋狂啃噬著這位世界級中衛的自尊。
阿蘭·史密斯低垂著頭，死死盯著腳下的戰靴。已經作為金球先生成為邊路大核六個賽季的他，早就習慣了在右路當那個呼風喚雨的利茲聯隊長。 但今天，他那帶著老將傲慢的粘球，在曼城工兵群野蠻的絞殺下顯得遲鈍且可笑，甚至直接導致了第一粒丟球。
而在更衣室的角落裡，迪迪埃·德羅巴沒有憤怒，只有令人心酸的疲憊。這位三十一歲的“魔獸”正痛苦地揉捏著大腿肌肉。在利茲聯超前的醫療保障下，他沒有遭遇過毀滅性的傷病，但歲月和連年高強度的魔鬼賽程，不可避免地讓他的生理機能迎來了衰退。今天面對科洛·圖雷和理查德·鄧恩的包夾，他依然像六年前那樣妄圖用純粹的身體去硬扛，換來的卻是雙腿猶如灌鉛般的沉重。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沉穩而冰冷的皮鞋叩擊聲。
“咔噠。”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秦川一襲純黑色的定製西裝，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助理教練薩里和帕科，臉色鐵青。
氣溫彷彿瞬間降至冰點。拉莫斯等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準備迎接這位建立利茲聯王朝的老闆發出久違的那足以掀翻屋頂的咆哮。
然而，秦川連一分貝的聲音都沒有拔高。
他緩緩走到中央的戰術沙盤前，深邃的目光如同極寒的冰刃，一點一點地刮過拉莫斯的狂躁、史密斯的躲閃，最終落在了德羅巴微微發抖的雙腿上。
“昨天下午在王府井站臺籤售，感覺如何，是不是已經有種功成名就的感覺，畢竟立刻退役你們可以載入足球歷史。”
秦川平靜的聲音，在死寂的更衣室裡如同驚雷般炸響。他首先看向了拉莫斯和史密斯，“聽著幾萬人高呼你們的名字，拿著剛簽好的新合同，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支球隊已經是整個歐洲足壇無人能敵的神了？”
“塞爾吉奧！阿蘭！”秦川的語氣驟然降溫，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看看你們上半場踢的什麼東西！粘球、盲目上搶、完全無視戰術紀律！你們驕傲了，我知道！”
他猛地一拍戰術板：“但我依然讓你們首發！因為我要讓你們在這場無關痛癢的比賽裡，被別人當猴一樣按在地上摩擦！我要把你們骨子裡那點噁心的傲慢，徹底敲碎！”
史密斯和拉莫斯羞愧地閉上了眼睛。秦川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刺穿了他們自以為是的驕傲。
隨後，秦川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德羅巴身上。那股凌厲的冰冷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嚴肅的審視。
“還有你，迪迪埃。”
德羅巴艱難地抬起頭，迎上了老闆的目光。
“你跟他們兩個不同。你身上沒有傷病，但你太累了。”秦川一針見血地撕開了魔獸最後的倔強，“連年的殘酷廝殺，已經把你的生理機能逼到了疲勞的臨界點。但你最大的問題在於，你太固執！”
秦川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戰術板的鋒線位置上：“為什麼不按照薩里的要求回撤接應？為什麼還要像二十五歲那樣，妄圖用透支生命的方式去硬抗兩個中衛？因為你不敢承認自己老了，你害怕一旦離開禁區、減少對抗，你就再也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魔獸！”
德羅巴的瞳孔猛地一縮，雙拳死死握緊。秦川的話，無比殘忍地戳中了他面對自然衰退時，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但這就是現代足球！”秦川直視著德羅巴的眼睛，字字鏗鏘，“俱樂部不需要你再一個人扛著後衛全場飛奔！教練組推行的高位傳控，是用整體的跑位來為你減負，是為了延長你的職業生涯！如果你連面對身體衰退的勇氣都沒有，那你現在就可以收拾行李退役了！”
死寂。更衣室裡只能聽到老將們粗重的呼吸聲。
秦川這番連打帶削的審判，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新合同，是我對你們過去為俱樂部拼下七冠王的結賬，不是讓你們躺在功勞簿上裝死的免死金牌！”秦川轉過頭，看向首席戰術官薩里，毫不留情地下達了屠刀落下的指令，“毛裡準備一下，換人。”
薩里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戰術板，聲音洪亮：
“下半場，我們進行大換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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