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羅巴剛想反駁,首席戰術官薩里推著投影儀走了進來。
“常年的高強度對抗讓你的身體損耗嚴重,恢復速度大不如前,強行加練只會毀了你。”薩里將投影打在白牆上,“老闆說了,你的身體需要‘強制斷電’,你的心態,今晚必須完成轉變。”
牆上播放的,是下半場吉魯登場後一系列無球跑動與一腳出球的集錦。
“以你的球商,你當然知道該怎麼做牆策應。你的助攻數在歐洲中鋒裡向來名列前茅。”薩里按下暫停鍵,直視德羅巴,“但問題是,你今天上半場是怎麼踢的?為什麼在體能亮紅燈的情況下,還要去跟理查德·鄧恩進行毫無意義的絞肉戰?”
德羅巴沉默了。冷氣包裹著痠痛的肌肉,讓他的大腦逐漸冷靜。
“因為你不服氣。”薩里一針見血地撕開他的心理防線,“你察覺到了自己爆發力的下滑,你害怕不再是那個能單槍匹馬摧毀防線的‘魔獸’。所以你本能地想用最消耗身體的方式去強硬對抗,試圖證明你還沒老!”
畫面再次播放,吉魯聰明地回撤,用極小的體能消耗,輕巧地腳後跟一磕,瞬間打穿防線。
“看看奧利維耶是怎麼踢的。他把有限的體能用在了最關鍵的戰術選擇上。”薩里語重心長,“迪迪埃,你不需要學任何人,你只需要放下那個‘必須一個人扛著球隊前進’的執念。”
坐在冷療艙裡的德羅巴,死死盯著螢幕,緊握的雙拳慢慢鬆開了。是的,這正是他不敢面對的心魔。在現代高位體系裡,聰明和高效,遠比無謂的肉搏更致命。
“帕科,把冷療的溫度再調低一點。”魔獸重新閉上眼睛,眼神中多了一份頓悟後的清明,“明天早上,我要看薩里新戰術裡所有中鋒回撤接應的路線圖。”
相比於七樓的“大腦重灌”,九樓的戰術健身房則完全是一幅煉獄般的景象。
“快點!再快點!晚上沒吃飯嗎?!”
伴隨著體能助教的咆哮,塞爾吉奧·拉莫斯和阿蘭·史密斯正光著膀子,在阻力單車上進行著殘忍的HIIT(高強度間歇訓練)。
汗水像瀑布般砸在地板上。外界根本無法想象,這兩位億萬富翁巨星,此刻正像渴望進入一線隊的青訓小將一樣,瘋狂壓榨著肺活量。
既然被商業活動抽乾了體能儲備,又染上了巨星的傲慢,那就用最殘酷的汗水,把這層傲慢連帶著脂肪一起扒下來!
“滴——”
間歇鈴聲響起。史密斯大口喘著粗氣癱坐在地。正前方的螢幕上,迴圈播放著王褚下半場的“牛尾巴”和三角短傳。
“該死……”史密斯盯著螢幕裡猶如精靈般的華夏金童,咬牙切齒,“大師級的腦子,大師級的觸球,還有像精靈的節奏……我居然變得像個白痴一樣在右路踩單車粘球,那個小子真的會把我永遠按在板凳上!”
他強撐著打顫的雙腿站起來,走到戰術板前,開始瘋狂記憶薩里佈置的高位壓迫路線。他必須把“一腳出球”刻進肌肉記憶裡。
而在另一邊,拉莫斯連休息都沒有。
這位性格狂躁的中衛,正對著發球機進行連續的防守橫向移動訓練。旁邊的螢幕上,播放著羅比尼奧用牛尾巴將他晃過的恥辱畫面。
“不準搶撲!降重心!守住內線!”
拉莫斯怒吼著提醒自己,守紀律地完成著每一次戰術滑步。孔帕尼後撤時的穩如泰山深深刺激了他。他比誰都清楚,只有收斂起盲目前插的慾望,把爆發力融入區域防守的紀律中,才能奪回後防核心的位置。
頂樓的總統套房裡,秦川端著黑咖啡,靜靜看著筆記本上即時傳回的三位老將的生理監控指標。
看著拉莫斯和史密斯飆升的活躍度,以及德羅巴逐漸點亮的“戰術策應”新熟練度,秦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他轉過頭,瞥了一眼桌上鋪滿的寫著“王朝崩塌”的英文報紙,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
狂歡吧,盡情地唱衰吧。
在媒體鋪天蓋地的愚蠢預言下,這支刮掉最後一點鐵鏽的利茲聯,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在下一場比賽中,向全世界展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