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讓替身躺回學堂,明日城主清點人頭,才不會生疑。”
秦良玉與李方清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到訝色:
這少年臨危不亂,竟連“金蟬脫殼”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帶路。”
李方清低聲應下,心底暗贊:
銀河子爵養了個好兒子,果決機敏,倒省卻我們一番手腳。
三人貓腰潛行,穿巷繞牆,一路向北。
月色下,少年腳步輕快,像對本城每條暗道都熟稔於心;
李、秦二人緊隨其後,衣袂無聲,活似兩道護影。
不多時,前頭飄來一陣醬缸的鹹香,暗夜裡也掩不住。
拓跋垚抬手一指——斑駁招牌上“老醬園”三字已被風雨啃去半邊,卻正是他們要找的暗點。
他回頭,唇角勾起少年人特有的得意:
“進去吧,把替身抬出來。
明早城主要是發現‘拓跋垚’仍在學堂唸書,我爹那邊,就能少掉許多麻煩。”
暗門吱呀一聲闔上,將最後一縷月色關在醬園外。
後院狹長,兩排醬缸像披甲肅立的老兵,缸面浮著薄薄鹽霜,在燈火裡閃出星點銀光。
鹹香與醬曲味交織,濃得幾乎化不開,卻掩不住空氣裡驟然騰起的緊張與激動。
青布短打的夥計提著攪醬耙,慌忙迎上,鐵耙木柄還在滴滴答答落著醬汁。
客官,天晚了,缸都封了,明日請早——
他話音未落,少年已擦肩而過,腳步輕快得像廊下飛燕。
叔叔!
拓跋垚一聲清喚,在幽暗裡炸開。
院心處,那提燈的中年男子——銀河子爵之弟、亦是少年親叔的拓跋峻——渾身猛地一震。
醬瓢失手墜地,脆響,燈影亂晃。
他顧不得去撿,雙臂倏張,一把將少年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彷彿要把孩子揉進骨血。
淚珠滾落,砸在少年發頂,混著醬園鹹溼的空氣,竟也帶了幾分澀甜。
垚兒!真是你?
拓跋峻聲音發顫,喉結上下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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