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特衛以火折輕點,給出的“得手”訊號。他唇角微勾,低聲道:
“子時將至,開門迎客。”
李存孝勒馬於壕邊,鐵面下的雙眼緊盯著城頭那一星晃動寒光,熱血翻湧。
他扭頭抱拳,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戰意:
“主公!趁特衛兄弟在內廝殺,我願率敢死隊衝進去,裡應外合,一舉破城!”
李方清抬手示意他稍安,目光仍鎖在漆黑城門洞,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不必。特衛動手,比我們更迅捷。等著,讓他們給咱們開門。”
話音方落,只聽“吱呀呀——”一陣冗長沉重的門軸轉動。
西門吊橋轟然墜落,塵土飛揚。
黑洞洞的城門在月光下豁然洞開,像巨獸張口。
前排燕趙兵卒立刻半蹲舉盾,長槍斜挑,弓弩上弦,一片肅殺的低沉呼吸聲掠過鋒線。
然而,門內並未衝出敵騎,也未喊殺震天,只有十餘道黑影悄然現身。
月光下,他們一襲夜行衣緊貼身形,血珠沿衣角滴落,卻步履無聲;
面罩未除,只露冷冽雙眼,彷彿剛從地獄折返。
為首特衛抬臂,五指併攏橫於胸前,對李方清遙遙一禮,聲音低啞卻字字清晰:
“西門絞盤、門閂、吊橋機括盡毀,門樓守卒百二十人皆歿。
燕趙特衛——迎大軍入城!”
說罷,他側身讓開通道,其餘黑衣特衛同時單膝點地,整齊劃一,像一排沉默的鋒刃。
李存孝愣了愣,隨即仰頭大笑,掄斧砸得馬鞍火星亂迸:
“好快的刀!”
李方清唇角微勾,抬手示意前軍起立,聲音不高,卻傳遍列陣:
“特衛已開大門,各營依序進城。
不得擾民,不得濫殺,違令者——軍法從事!”
戰鼓未擂,號角未鳴,三千燕趙兵卒卻如無聲的潮水,沿著洞開的西門魚貫而入。
鐵甲輕撞,腳步齊整。
火把被布套遮去大半,只剩點點暗紅,像一條潛伏的火龍,悄悄鑽進採菊城的肺腑。
城門之上,殘破的風燈搖晃。
燈影裡,黑衣特衛依舊單膝未起,彷彿仍在等待下一場暗殺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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