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站在廠房門口,青色長袍在風中輕輕飄動,目光從那些忙碌的官吏身上掃過,從那些被查封的箱子上掃過,從跪在地上的伊戈爾身上掃過。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了太久的樹,終於落了根。
燕趙侍衛和燕趙官吏的動作快得像一場排練了千百遍的戲,從衝進廠房到查封賬目,從喝停工匠到貼好封條,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城主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官吏們已經抱著賬本走了出來;
會長抬了抬手,還沒來得及做出姿勢,侍衛們已經押著伊戈爾跪在了地上。
他們站在那裡,像兩個被點了穴的木偶,嘴張著,手抬著,眼睛瞪得溜圓,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一個動作也做不出來。
李存孝一腳踹在伊戈爾肩上,那力道像山崩,像地裂,像一頭猛虎撲向獵物。
伊戈爾的身子一歪,撲倒在地,額頭磕在石板上,磕出一道血口子,血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暗色的痕跡。
他不敢起來,也不敢動,只是趴在地上,像一條被踩住了脊樑的狗。
李存孝蹲下身,一把揪住伊戈爾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那力道大得像拎一隻小雞。
他的臉幾乎貼到了伊戈爾的臉上,銅鈴似的眼睛裡像有兩團火在燒,聲音像打雷,在巷子裡炸開:
“現在賬本都擺在這裡了,你還不說實話嗎?”
伊戈爾的渾身一哆嗦,像被雷劈中了一樣,連滾帶爬地跪好,額頭磕在地上,咚咚咚,像搗蒜,聲音又急又碎,像在被什麼東西追趕: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您儘管問,小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小人都說,全都說!”
管仲走上前,站在伊戈爾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刀刻進石頭:
“開了幾年了?
掙了多少錢?
成本是多少?
這裡的利潤和商品,最後都流向了哪裡?”
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像連珠炮,像抽絲剝繭,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伊戈爾的防線。
伊戈爾趴在地上,條件反射地抬起頭,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轉,本能地往人群裡瞟,想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可他的目光還沒落定,管仲的身子已經擋住了他,青色長袍像一堵牆,嚴嚴實實地遮住了他所有的視線。
伊戈爾的脖子僵住了,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他低下頭,磕了一個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
“這個廠子,是負責加工城外的礦石,冶煉各種金屬,然後送到各個鍛造工坊,再加工成成品。
每年銷售額五萬金幣,刨開成本,大概有兩萬九千多金幣。
”。了年三了開經已子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