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清微笑著開口:
“你願意做我的學生,我們仍按從前的方式。
我派老師過來,或者你選人前往燕趙國。”
大王子聽完,沒有立刻回答,卻也沒有點頭。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卻更清晰:
“派幾個人去學,治標不治本。
整個北國,都需要燕趙國的教導。”
李方清輕輕擺了擺手,那動作很輕,像在拂去一片落在肩上的落葉:
“不必這樣。
北國有自己的策略,根底還在,用不著連根拔起。”
大王子沒有再說話,他只是重新跪了下去。
這一次,他跪得比方才更深,衣袍邊緣在石階上鋪展開來,膝蓋落地時,發出與方才相同的聲音——那聲音在廣場上低低地傳開。
身後的北國人民像被風吹過的麥浪一樣,隨之依次跪倒。
他抬起頭,聲音比之前更穩:
“懇請燕趙女王、燕趙親王,深入北國,指導北國臣民上下。”
他的聲音落下時,身後的喊聲也跟著湧起,像河水終於漫過了堤壩,層層疊疊地傳向遠處。
李方清站在臺階上方,廣場上的聲音漸漸平復下來。
他開口時,語氣帶著一種被時間驗證過的沉穩,像是掂量過許久才落下的棋子:
“好吧。我會返京向燕趙女王申請,在格羅茨城設立北庭都護府,指導北國王室管理北國疆域,幫助北國人民富強。”
他的話像一枚石子落入平靜的水面,激起一圈圈無聲的漣漪,在人們的心頭緩緩擴散開來。
廣場上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隨即爆發出陣陣歡呼,像終於等到了一個確切回答。
有人摘下帽子舉過頭頂,有人拍著身旁同伴的肩膀,有人站在原地,望著臺階上方那道身影,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李方清沒有多作停留,他轉身走回城主府門內,衣袍邊緣在門檻處輕輕擦過,消失在門內的陰影裡。
大王子站起身,望著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目光像在等一封正在寄送途中的信函,還未抵達,卻已經知道大致的內容。
廣場上,人聲漸漸散去,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城主府門外,石階上方空無一人,像一幅已經落筆完成的畫卷,正在等待墨跡乾透。
風從北方吹來,把城主府門上那面剛剛換上的燕趙旗幟吹得微微翻動了一下,旗角展開又垂下,像一聲尚未說出口的落款。
格羅茨城主府的大廳,被重新佈置過,原本陳舊的帷幔已經換下,取而代之的是深色絨布與幾面新制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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