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夜風裡。
他做出了決定。
不能用武力和殺戮,那就用另一種方式,同樣能讓他們痛入骨髓的方式。
在商場上,堂堂正正地,將他們引以為傲的財富、地位、尊嚴,一點一點地碾碎!
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建立的商業帝國崩塌,看著族人從雲端跌落,在無盡的絕望和精神折磨中,慢慢償還當年的血債!
這樣,或許速度會慢一些,但無疑更穩妥,更能保護好他身後那些需要他守護的人。
想到“守護”二字,譚嘯天的心境奇異地平復了下來,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意識到,自己不再是一個孤獨的復仇者了。他有了家,有了需要他遮風擋雨的港灣。
以後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能再只圖自己痛快,必須考慮到她們,考慮到這個不知不覺中,已然形成的“家”。
他不禁回想起多年前,和亦師亦友的老搭檔馬志強在一次任務結束後,於非洲草原的星空下喝酒閒聊。
馬志強那時叼著雪茄,一臉滄桑地感慨:“嘯天啊,你看我,賺的錢幾輩子花不完,但就是不敢找個女人安定下來。為啥?牽掛啊!有了家,你就有了甩不掉的包袱,做什麼都得思前想後,這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還怎麼過?”
當時的他,還年輕氣盛,對此嗤之以鼻,甚至笑著打趣馬志強是“膽小找藉口”。
沒想到,時過境遷,當年的一句戲言,如今卻一語成讖,真切地應驗在了自己身上。
“老馬啊老馬,沒想到還真被你這烏鴉嘴說中了……”譚嘯天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搖了搖頭。
但這苦笑之中,卻並無多少悔意,反而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名為“責任”的充實感。
家。
這個他曾經以為與自己絕緣的字眼,如今卻成了他最大的動力,也是最堅固的鎧甲。
他將手中的菸頭彈飛,那一點紅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旋即熄滅。
復仇,必須要報!但方式,必須改變。
就用這商業為戰場,資本為刀兵,打一場不見硝煙,卻同樣殘酷無比的戰爭!
為了父母,為了許家枉死的親人,也為了身後那個讓他無法割捨、必須用盡全力去守護的家。
站在天台上,此時萬籟俱寂,只有遠處城市零星的光點和偶爾掠過的車燈,勾勒出夜的輪廓。
譚嘯天倚著冰涼的欄杆,思緒還在復仇與守護之間沉浮。
忽然,身後傳來極其輕微、卻逃不過他感知的腳步聲。
他眉頭微動,並未轉身,神識已然掃過,原來是錢夢璃偷偷溜了上來。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凌晨兩點半。
這丫頭,不好好睡覺,跑上來做什麼?
錢夢璃如同夜行的貓兒,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帶著沐浴後的淡淡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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