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快要忘記,自己曾決心與黑暗共舞。
直到今晚。
直到親眼目睹夏冰如何用三條人命(無論那三人是否本就該死)作為籌碼,如何用精準冷酷的心理戰,將曹老闆逼到吐血,又如何用區區五十萬,近乎零成本地吞下價值過億的產業!
這一連串操作,狠辣、精準、高效,毫無拖泥帶水,更無絲毫多餘的“道德包袱”。
這,不就是他曾在拍賣行後立志要成為的樣子嗎?
譚嘯天猛地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迷茫和掙扎被一種近乎殘酷的清明所取代。
他對著車內後視鏡中自己的影子,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進行一場靈魂的拷問與答辯:
“我還在猶豫什麼?夏冰說得對,省錢就是賺錢!
那些躲在暗處,害死我父母,算計許家,如今可能還在算計我和清淺的仇人,他們什麼時候講過道義?
他們用的哪一招不是陰損毒辣,趕盡殺絕?”
“我若還抱著可笑的‘道義’不放,縛手縛腳,拿什麼去追?拿什麼去鬥?恐怕仇沒報了,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就先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他想起了蘇清淺。那個看似清冷高潔的冰山總裁,在商場上難道就真的纖塵不染,只用陽謀嗎?
為了蘇氏集團,為了“雪顏”系列,她私下裡動用的人脈,施壓的手段,談判的心機,哪一樣不是無所不用其極?
她只是將那些不那麼“光彩”的部分,包裹在了優雅得體的外表之下而已。
連他心愛的、想要守護的女人都如此,他一個大男人,難道還要繼續優柔寡斷,婦人之仁?
不!
一股狠勁衝上心頭,譚嘯天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眼中最後一點溫情的猶豫被徹底燃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
“殺就殺吧!成王敗寇,自古如此!夏冰,只要你能在一年半之內,幫我積聚起足夠的力量和資本,讓我能堂堂正正殺回京城,了結一切恩怨……無論你用什麼手段,造成什麼後果,一切業障,我譚嘯天願一肩承擔!”
想通了這一層,先前對夏冰的“恐懼”和“失望”,瞬間轉化為了另一種情緒。
這是一種對“同類”的認同,甚至是一絲欣賞。
她要的,和他要的,在本質上並無不同。只不過,她走得更快,更絕,更不加掩飾。
而他,需要這樣的助力!
主意已定,譚嘯天不再猶豫。
他重新發動車子,卻不是開往別墅,而是調轉方向,再次駛向“紅蘋果酒吧”。








